流浪狗(1/1)

    几天后,禁区,私人山庄。

    包厢的红木大圆桌旁,陆靳坐在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电子烟。首位上坐着他的父亲,陆今山。除此以外,桌上还有陆今山的拜把子兄弟标叔,以及标叔的儿子,标浩南。

    这些所谓的叔父跟陆靳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全是当年在金叁角陪着陆今山一路提着脑袋打拼过来的老江湖。标浩南今年26,比陆靳大5岁。

    陆今山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开口:“标,我手上有条菲律宾的熟线,给你儿子去练练手吧。他也26了,老大不小,该试着独当一面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标叔和标浩南眼里顿时迸发出狂喜,忙不迭地端起酒杯谢恩。

    可坐在一旁的陆靳,脸色却在刹那间沉了下去。他那双眼睛死死地、毫无温度地钉在陆今山的脸上。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

    标叔是老狐狸,一抬眼瞅见了陆靳的脸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阿靳现在毕业回国了,你这当亲爹的,不打算也分点东西给他练练手?”

    陆今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他啊?他很忙,他现在没这个闲工夫。”

    陆靳坐在那,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嘲弄:“是很忙。不过时间这东西,想要的话,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标叔端着酒杯,一时间接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旁边的标浩南则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内斗戏。

    陆今山吹了吹茶汤,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不,你没有时间。”

    过了几秒,陆靳把电子烟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ok,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半个小时后,标叔父子看够了戏,识趣地告辞走人。

    偌大的红木圆桌旁,瞬间只剩下了陆靳和陆今山两个人。陆靳终于不再掩饰眼底的戾气,冷冷开口:“你看看人家当父亲的,在饭桌上怎么替自己儿子争取资源。再看看你,有了好线直接往外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

    陆今山根本不理他,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夹菜吃饭。

    见他这副不搭理的样子,陆靳倾过身,语气里带上了刺:“周震东,你在我面前拿他来压我,私底下没少帮他吧?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是不是在他的那些夜店里,挑了几个听话的舞女直接送进你后院了?”

    “啪。”陆今山手里的筷子轻轻停下,平放在了骨碟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陆靳:“我都说了,你很忙。你现在哪有那个时间。”

    陆靳寸步不让地冷笑:“忙又不是借口,这不是你从小教我的吗?”

    “没错,是我说的。”陆今山靠回椅子上,双手交迭,看着自己的亲儿子:“但你现在忙出来的花样,让我这个当爹的都出乎意料。你下面那帮走线的,为了散货,都已经铺到a市消防局处长的儿子头上了。怎么,市面上的瘾君子不够你分货,你现在连干净的普通人都得喂两口面粉?这还不够你忙的?”

    陆靳挑了挑眉。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那股恶劣便重新浮了上来。“你知道了?”陆靳满不在乎地把烟雾吐在陆今山脸上,“那蠢货得罪我,他活该。”

    陆今山看着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样,眉头终于拧了起来:“他怎么得罪你?你和他除了年纪一样大,他一直在a市,而你之前一直在南美和欧洲,他到底怎么惹的你?”

    “他污蔑我是强暴犯。”

    “污蔑你强暴?那这么说,这背后是有女人的关系了。什么样的女人?”

    作为父亲,陆今山虽然把陆靳扔进南美的深渊里无恶不作,但在有些事情的教育上,他却比白道的人还要清醒和严苛。黄、赌、毒,陆今山很清楚,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碰这些低级玩意。

    陆靳在很小时候就受过毒品和性安全教育,他比谁都明白,吸毒会变废,乱搞会得病。至于赌博,他骨子里虽然有赌徒心态,但他的“赌”,从来都是把所有筹码和胜率都算计好了之后的有备而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普通男人需要靠换女人、靠吸毒来维持多巴胺快乐,而他不需要。他在南美可是玩过真枪实弹、亲手废过人的。那种在生死线边缘游走的肾上腺素狂飙,比在床上和毒品里的刺激,要大得太多了。

    “和女人没太大关系。纯粹就是那蠢货造谣到我头上了,我听着不爽。”

    “那就好。我就怕你在外面招惹的女人不干净。”

    陆靳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突然低声笑了出来。

    “不干净?你自己当年跟一个十几岁的舞女搞在一起生下我,她能好到哪里去?好在她没带什么病遗传给我。但是吧……你当年也叁十多岁了,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和一个十几岁的女的搞在一起?你当年不会也是个恋童癖吧?”

    恋童癖这叁个字,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陆今山听了,脸上却没有半点动怒的痕迹。

    “这种玩笑,以后不要随便开。吃完了,就赶紧滚吧。”

    陆靳没再接话,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留,转过身,朝着包厢门外走去。

    就在他拉大门、脚迈出去的那一秒。

    身后,陆今山那不紧不慢、却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声音,在房间里再次响了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陆靳的脚步微微顿住,没有回头。

    陆今山看着儿子的背影,“但你别忘了,你现在能蹦跶,不还是踩在我的肩膀上。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先让我觉得你值不值得再说吧。”

    包厢的门关上了。

    从山庄出来,陆靳心里的不爽已经烧到了顶点。

    他直接开着车,拉上孙志新去了禁区新开的一家娱乐场所。这地方刚开张没几天,两人要了二楼一个视野最好的私密包间。

    陆靳陷在沙发里,把刚才饭局上陆今山怎么把菲律宾那条线给标浩南、自己又是怎么反手拿“恋童癖”恶心他的事情,面无表情地跟孙志新顺了一嘴。

    孙志新正端着酒杯呢,听完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笑得从沙发上直往下出溜,死死捂着肚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不是……阿靳!你对你爸也是真的牛逼!恋童癖?哈哈哈哈卧槽,你竟然敢当面说他是恋童癖!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陆靳冷眼看着孙志新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连眼泪都擦出来了,只是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能理解孙志新的笑点到底在哪。他那是开玩笑吗?他那是纯粹看陆今山不顺眼,往对方心窝子上扎刀子。

    “行了,别在这发癫。”陆靳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孙志新在后面一边笑一边冲他摆手,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陆靳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他两手插在兜里,神色清冷。他正因为资源被分给标浩南的事情心里憋着火,只觉得a市的夜晚无聊透顶,正无所事事地顺着二楼的雕花栏杆,散漫地往一楼的大厅和散座里瞟了一眼。

    他震住了。

    这不是那个薇薇安吗?看来退网之后的生活,她过得是真的好啊,染了头发,穿的还挺性感的。

    他把肖俊废成了植物人,顺手在网上演了那一出自爆。他承认,最根本的原因是肖俊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那一套脏手段丢出去,客观上,确实是帮穆夏把全网的烂脏水给洗得干干净净。

    可结果呢?没人知道背后是他,自然更没有人会过来对他说一句谢谢。相反,他因为动用私刑和散货的破事,今天在饭局上被陆今山一顿冷嘲热讽,连大好的资源都平白无故弄丢了。

    始作俑者确实是那个左右不分的蠢货。可看着楼下这个女人在欢声笑语里过得这么爽,再看看自己像条没家可去的流浪狗一样,凭什么啊?

    既然白道上的正人君子玩出来的招数都那么下流,而他这个出了力、帮了忙的“好人”反倒要在他爸面前吃瘪。那他现在,是真的想当个不讲道理的下流流氓,去过一过属于流氓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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