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1)

    他猛地翻了个身,掀起被子蒙住头。

    戏中戏2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频率。

    不算偶遇,不算见面,像是某种共存。

    一周后的某天,两人又在电梯里遇到。苏徊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塞进陆朝闻手里。

    “今晚来看我演出。”

    陆朝闻低头看票。

    那是城南一家地下酒吧的入场券,上面印着几个字:午夜场·暗夜玫瑰。

    他在本子上写:“你重新跳舞了?”

    苏徊笑得意味深长:“算是吧。”

    那天晚上,陆朝闻来了。

    地下酒吧的灯光很暗,烟雾缭绕,台下的男男女女表情暧昧。

    苏徊在后台化好妆,换上那套他从前绝对不会碰的衣服。

    深v的黑丝绸衬衫,领口一路向下开到惊心动魄的程度。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系着一条精致的黑色蕾丝颈饰,勾勒出喉结微微滚动的形状。

    衬衫的布料薄而轻,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寸起伏,胸前的柔软轮廓若隐若现,腰线收得极紧,更显得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

    黑与白的极致碰撞,丝绸的淫靡光泽与蕾丝的精致束缚,将他整个人勾勒出一种既高雅又色情的矛盾美感。

    他站在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台下。

    陆朝闻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白水。

    周围的人在喝酒,调情,吞云吐雾,只有他像一尊白瓷观音,和这个污浊的地方格格不入。

    苏徊的胸口涌起一股躁意。

    今天,他非要把陆朝闻那张无欲无求的假面撕得粉碎不可。

    音乐骤然炸响,低沉而黏腻的鼓点像心跳般撞击着每一个人的下腹。

    苏徊掀开幕布,一步踏上舞台。

    他跳的根本不是舞,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勾引。

    黑色丝绸深v衬衫慢慢扯得更开,领口滑落至肩膀,露出大片紧实白皙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缓缓扭动腰身,布料随着动作不断下滑,却又在最后一刻被他慢条斯理地拉回去。

    他的手指沿着自己紧窄的腰线一路向下,滑过人鱼线,在危险的位置停留,身体在节奏中低伏又挺起,像一条美人蛇。

    台下口哨声和欢呼声四起,代表金钱的玫瑰花疯狂的扔上舞台。

    苏徊跪在舞台最边缘,俯身叼起一朵玫瑰花,用湿热的唇舌卷住,抬起眼,直直看向角落里的陆朝闻。

    那个眼神极具攻击性,挑衅、愤怒、渴望,像一把烧红的刀,恨不得直接插进陆朝闻的胸口。

    陆朝闻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苏徊,像在看着一个孩子在暴雨里摔打玩具。眼神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正是那丝怜悯,让苏徊彻底失控。

    他猛地从台上跳下来,穿过喧闹的人群,躲过朝他伸过来的咸猪手,径直走到陆朝闻面前。

    音乐还在轰鸣,他却在低沉的鼓点中缓缓蹲下身,双手大胆地搭上陆朝闻结实的大腿,十指微微收紧,像要把指甲嵌入对方的肌肉里。

    “好看吗?”苏徊的声音低哑而湿润,带着明显的挑逗和喘息。

    陆朝闻垂眸看了他片刻,拿起桌上的本子,用笔写下一个字,推到苏徊眼前:

    [疼吗?]

    苏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猛地站起来,把嘴里叼着的玫瑰花狠狠吐在陆朝闻的胸口,声音不复之前的妩媚,变的尖锐而破碎:

    “你以为你懂我?”

    苏徊的喉结剧烈滚动,胸膛剧烈起伏,丝绸衬衫因为动作下滑了几分,露出大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汗湿皮肤。

    “你不过是个聋子!”

    他死死盯着陆朝闻,眼眶发红,声音里混杂着屈辱和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周围窃窃私语声混杂着暧昧的笑声响起,有人甚至吹起了下流的口哨。

    陆朝闻收起本子,站起来。

    他比苏徊高半个头,站起来之后,那片安静的气场并没有被周围的嘈杂吞没,反而像一团看不见的屏障。

    他拉起苏徊的手往外走。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苏徊挣不脱。

    到了酒吧外面,夜风一吹,苏徊打了个激灵。台上那层刻意营造的妩媚瞬间褪去,剩下一个冻得发抖的普通人。

    陆朝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苏徊低头看着那件外套,苦笑一声,

    “你他妈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这样活着。”苏徊的声音在发抖,“你听不见了,你跟我一样是个废物,你凭什么不恨?凭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凭什么还能——”

    他哽住了一瞬,“这么干净……”

    陆朝闻沉默了很久,在本子上写了很长一段话,撕下来递给苏徊。

    [音乐和生命一样,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感受的。只要还在震动,就还有希望。你也一样,你只是假装感受不到。]

    苏徊把那页纸攥在手里,攥得发皱。

    他抬头看陆朝闻,眼眶已经红了,但他眼底却露出混合着恨意、不甘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动的笑容。

    “你喜欢震动是吗?那我让你震个够。”

    说着,他扯住陆朝闻的衣领,仰头吻上去。

    那不是吻,是咬,是撕扯,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痛苦都揉碎了塞进对方嘴里。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不知道是陆朝闻的还是自己的。

    陆朝闻没有躲,他扶住苏徊的腰,把他整个人稳住了。

    在他们第一个吻里,他的回应很克制,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纵容。

    就像无论苏徊使多大的力,他都能兜住。

    不知过了多久,苏徊松开他。

    “开房。”他的声音嘶哑,“现在。”

    陆朝闻看了他很久,眼神询问他:“你确定?”

    “我他妈太确定了。”苏徊笑得像个疯子,“我要让你看看,你那些漂亮话在床上有没有用。”

    陆朝闻指尖抹去他唇上的湿润,牵起他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最近的酒店。

    苏徊进门就把陆朝闻推到床上。

    他坐在他身上,一颗一颗解开那件深v衬衣的扣子,动作带着刻意的放荡。

    他知道自己怎么最好看,知道什么姿势最让人血脉偾张。

    但他越卖力,陆朝闻的眼神就越让他受不了。

    那种眼神。不是欲望,是心疼。

    “你他妈别这样看我!”苏徊突然崩溃了,他掐住陆朝闻的脖子,眼泪砸在他脸上,“你配合一点行不行,我——”

    陆朝闻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戏中戏3

    苏徊的话顿在嘴边,整个人僵住了。

    陆朝闻坐起来,把苏徊抱进怀里。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困兽。

    苏徊终于哭了出来。

    他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把陆朝闻的肩膀打湿一大片。

    陆朝闻就那样抱着他,一直没有松手。

    等苏徊哭完了,陆朝闻才放开他,拿过本子写字。

    [你今晚想让我来,我就来了。你想让我看你跳舞,我就看了。你想做爱,我也可以做。]

    他笔尖顿了顿,[但你要知道,你做这些不是为了引诱我。]

    苏徊抽噎的说不出话,只能夺过笔,歪歪扭扭地写:[那是为了什么?]

    陆朝闻继续写:

    [为了证明你的妥协没有错。看我会不会也被你带坏,会不会和你一起堕落。]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苏徊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出声。

    “你是个怪物。”

    陆朝闻也笑了一下:[彼此彼此。]

    那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

    苏徊哭累了,就趴在陆朝闻身上睡着了。睡到半夜抽筋,右腿一蹬一蹬的,陆朝闻的手覆上去,慢慢地揉。

    苏徊在梦里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陆朝闻低头,在他额头落下浅浅一吻。

    他们开始了荒诞的同居。

    没有商量,没有邀请,苏徊就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陆朝闻的公寓门口,把东西往门边一放,抬着下巴说:“我住这儿了。”

    陆朝闻默默把他的行李搬进了客房。

    转天,苏徊又把所有东西都挪进了主卧。

    陆朝闻就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折腾,自始至终,没有阻止。

    往后的日子,活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苏徊铆着劲地试探,一次比一次出格。

    他会把冰啤酒洒在陆朝闻写了半宿的乐谱上,会故意只穿着件松垮的衬衫在屋里晃来晃去,会在深夜赤着脚爬进陆朝闻的被窝,带着一身凉意骑到他身上。

    每一次,他都抱着近乎偏执的期待,等着看陆朝闻失控、发怒,或是终于卸下那层该死的平静。

    可每一次,陆朝闻都稳得像深海里的礁石,任他掀起再多风浪,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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