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1)

    家

    岑双被这个词狠狠触动。

    他任由眼里湿意蔓延,滑过脸颊,留下一道迅速干涸的水渍。

    “嗯。”

    后续发展实在叫岑双觉得如梦似幻。

    本以为第一日去到摄政王府,他会觉得不自在。

    可摄政王就像是洞悉他不安地情绪般,将他的寝室安排在自己的侧殿,还为他点了一排蜡烛消遣寂静长夜。

    第二日起,各种金银首饰,华贵衣衫更是如流水般被人成箱抬进他房中供他挑选。

    这阵仗,官宦人家对待自己宠爱之人才会如此。

    “郎君,你看王爷对你多好。”

    身段婀娜的侍女一边帮他试戴一堆玉坠一边道:“奴婢还从未见王爷如此宠爱过一个人呢!”

    直到这时,岑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理解错了摄政王的意思。

    他带自己回家貌似没有再让他当一个内侍的打算,而是当一名需要宠爱的侍君。

    意识到这件事时,岑双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婢女如此说,想必整个王府内所有下人皆知晓了他的身份。

    让岑双感到有些失落的,是摄政王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任何名分,即便是最低等的妾室。

    他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一没名没分的通房小厮。

    可也仅仅是难过了一小会儿,他就再次打起精神来。

    都不要紧。

    他们本来也只是在做一场给外人看的戏罢了。

    更何况只要能跟在王爷身边,是什么身份根本就不重要,他看中的是摄政王对他的态度。

    这么想着,岑双便也想通了。

    “在想什么呢?”

    季求柘踏进门内,看到的就是岑双垂眸沉思的场景。

    一旁的婢女自知说错话,正拿着一只金钗手足无措站着不敢多言。

    “没什么,王爷。”

    岑双收拾好情绪,一眼瞧见季求柘手中拿着的东西,好奇问:“这是什么”

    “喏。”

    季求柘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岑双。

    “你瞧瞧。”

    岑双接过那张卷起来的宣纸,一幅双人并肩而立的工笔画跃然于纸上。

    竟是他与摄政王!

    岑双微微睁大眼眸,惊喜到无以复加。

    他是知道熹朝有夫妻入画的习俗的,可他没想到摄政王会这么做,可见他对他极为看重。

    想通这点,心底最后那丝芥蒂顿时消散。

    他将画拿在手中细细品看。

    越看越觉得左右两个人不是出自同一画师之手。

    “王爷”

    “嗯。”

    不等他问,季求柘直接承认:“我的画是让府中画师画的,你的是我后面亲自加的。”

    竟是如此!

    岑双看着那两幅画风稍显不同的画,竟觉得怎么瞧怎么般配了。

    就连右上角他认不全的题字,都觉得格外养眼。

    “朝与共”

    岑双费劲辨认着。

    这些日子,他每日都被投喂,发现府里的饭菜越吃越熟悉,才后知后觉摄政王就是一直投喂他的好心人,心中自然异常感动。

    而摄政王也在得知他将他写的字理解错意思后,开始教他习字了。

    因为教他的人是摄政王,岑双学得很用心,时常挑灯夜读到深夜。

    短短几日,已经能顺畅写出季求柘的名字,就是其他字还没来得及开始认。

    季求柘见他认得累,索性将字念了一遍。

    “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男子的呼吸缠绵悱恻,唇瓣靠近同时耳畔:“意思是我想与你朝夕相对到白头。”

    岑双瞬时面红耳赤起来。

    这竟是句如此直白而深情的情诗!

    他羞涩不已,身体却很诚实地一直看着,不愿意放手。

    “好了。”

    季求柘眼见他大有一副看画到老的架势,劝道:“待会儿还要出去泛舟,这画先放着,回来再看。”

    各国使团于三日前便全到了。

    那几日,身为摄政王的季求柘并未去城门迎接,反而将差事交给了左右丞相去办。

    目的自然是为了敲打东域国使团。

    小太监快到碗里来12

    如今,他与小太监之事已然传遍天下。

    他不出面迎接,此次带队前来的风王一家必定会认为他为了替岑双出气,在给他们下马威。

    那风王世子又是个极易受人挑拨之人,只要经人一挑拨,他定会为此事大动肝火,急于找回场子。

    今日,他带着岑双去湖上泛舟。

    正巧风王世子在岸边酒楼用餐,只要那时他看见他们的身影,定会认为他们是在挑衅,指不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更甚至回去后越想越气,以那蠢货冲动鲁莽又自视甚高的性子,说不定还能听闻什么有趣之事消遣无聊白日。

    说起岑夫人来,岑双就恼怒不已。

    原先听季求柘说风王一行人已经将娘亲给带了过来,他激动得几日都未合眼入眠。

    结果,没两天,就接到月清飞鸽传书发来的消息,岑夫人在被风王世子接上马车后消失在熹国境内。

    摄政王府训练出来的暗卫实力如何,季求柘心里有数。

    背后之人能在月清和月舞的眼皮子底下将人藏起来,还真是有些本事。

    不过他们搞这一出,到底是在防谁,就很难说清楚了。

    以风王世子的脑子,自然是不可能想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计策来。

    如果是他做的,那他身后必定还藏着位高人。

    如若不是,那那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使团如今已经到达三日,季求柘派出去的人依旧没能找到岑夫人的踪迹。

    那岑夫人就像人间蒸发般,无一人立即察觉她的消失,也无一人知晓她的藏身之处。

    003倒是有心想帮宿主找一找人,但古代不比现代,没有网络信息,系统找起人来亦是犹如大海捞针,并不容易。

    季求柘没在003身上抱有太大希望。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预感,岑夫人此次的失踪并不简单。

    他细细排查了所有能与其失踪产生直接关联的人,却无一人能有充足的理由和本事叫人消失。

    那还有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人自己消失的?

    岑夫人其人,背景信息中心所着笔墨不多。

    季求柘只知道他是岑双的母亲,一个被养在外面多年,连儿子都生了,也没本事让丈夫接自己回家的可怜女子。

    可如今再一想来,除此之外,他对岑夫人的其他信息一无所知。

    譬如她原先的出身,又或者,一个有本事攀上风王并为其生下孩子的人,到底因何失宠?

    这一切的答案,都只能等找到人再说。

    以上这些均为猜想,并不算绝对,当务之急,是要先应付过去今日的泛舟游湖。

    反正人是在熹国境内失踪的,怎么着也不可能跑出国,以摄政王府的实力,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王爷。”

    岑双今日穿了一身烟青色绣满墨竹的缎面长袍,外罩一件半透明白纱,一头墨色秀发用一根碧绿簪子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明明是一身素雅打扮,却因心中有事无端多了分清冷孤傲之意。

    季求柘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呸!还是熹国都最负盛名的酒楼呢!竟难吃成这样!”

    兰庭阁内。

    一倚窗而坐的粗壮男子嫌弃地将手中的筷子一扔,眉宇之间满是郁色。

    他声音粗犷,嗓门极大,一番话说出口,引得楼上楼下之人纷纷侧目。

    “嘘大哥。”

    他身旁,一身着绿色锦袍男子面上全是涩然,他拉拉粗壮男子的衣袖。

    “小声些”这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更何况,“这里乃熹国国都,父亲教导我等万不可在这里肆意行事,大哥你就收敛些吧!”

    谁知,这句劝解反倒像是触犯到了男子的逆鳞。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得宠的庶子而已,你出了事自是无人可依,哪像本世子,从小到大,本世子何曾听过话?你可见本世子出过什么事?”

    男子说完高傲地抬起了肥胖的下巴,一双被肥肉挤得快要瞧不见的小眼里满是不屑。

    他可是嫡子,又是父王长子,在王府内身份地位可谓相当尊贵,除了小时候被那贱人打过一次,他还从未受过其他的委屈。

    旁人怕在异国他乡惹事,他可不怕。

    世子一把甩开绿色男子的手,“娘么唧唧的胆小鬼!我连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大哥别气,七哥他只是关心则乱,并不是有意顶撞大哥你的,大哥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了他吧!”说话的是一身穿白色锦袍的笑面男子。

    “哼!”

    世子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他不屑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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