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2)

    &esp;&esp;他停下脚步，回头。

    &esp;&esp;“对不起。”我说，“给你添麻烦了。”

    &esp;&esp;真心的，对不起。

    &esp;&esp;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esp;&esp;“别说这种话。”他说，然后走进了厨房。

    &esp;&esp;我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

    &esp;&esp;身体在发烧，脑子却异常清醒。

    &esp;&esp;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多么大的负担。

    &esp;&esp;李在叙本来就要打三份工，要独自带孩子，已经够累了。

    &esp;&esp;现在还要照顾我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

    &esp;&esp;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添乱。

    &esp;&esp;就像小时候一样。

    &esp;&esp;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

    &esp;&esp;江家三个孩子，我是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oga。

    &esp;&esp;我的哥哥姐姐都是alpha，只有我，是不受人待见的oga 。

    &esp;&esp;三岁那年我第一次发高烧，烧到抽搐了。

    &esp;&esp;家庭医生来了，在给我检查的时候，他在我后脖颈摸到了东西。

    &esp;&esp;是腺体，只有oga 才会有腺体……因为发烧，那个腺体红肿着。

    &esp;&esp;他扭头跟我父母说，“小公子分化了，是oga，oga 体质弱，以后要特别小心”。

    &esp;&esp;我模糊地记得，那天晚上开始，我就被丢给了保姆钱阿姨。

    &esp;&esp;从此以后，生病成了我的常态。

    &esp;&esp;季节交替时要感冒，吹风了要发烧，吃错东西要过敏。

    &esp;&esp;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七岁那年冬天。

    &esp;&esp;我得了肺炎，咳嗽咳得整夜睡不着。

    &esp;&esp;保姆钱阿姨抱着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哼着儿歌。

    &esp;&esp;爸爸推开房门时，眉头皱得很紧。

    &esp;&esp;“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没给他吃药吗？”他问，语气里没有担心，只有不耐烦。

    &esp;&esp;“吃过了？”

    &esp;&esp;“再给他吃几颗，让他别咳了。”

    &esp;&esp;钱阿姨小声说：“不能这样吃药的，要出事的。”

    &esp;&esp;“那你把他带去楼下保姆间吧。”爸爸说，他甚至没有走近看我一眼，“他太吵了，我明天还要出差。”

    &esp;&esp;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esp;&esp;钱阿姨叹了口气，抱着我下了楼。

    &esp;&esp;我在她怀里，听着她哼的歌，闻着她身上肥皂的味道，突然明白了。

    &esp;&esp;在这个家里，生病是一件错事。

    &esp;&esp;或者说，我生病是一个错误。

    &esp;&esp;因为生病意味着麻烦，意味着要占用别人的时间和精力，意味着要让已经“很忙”的父母分出一点点注意力。

    &esp;&esp;后来我学会了不在家人面前表现出不舒服。

    &esp;&esp;发烧了就自己偷偷吃退烧药，过敏起疹子了穿长袖遮住。

    &esp;&esp;因为被人发现了没什么好处。

    &esp;&esp;爸妈会说：“你自己注意点，我们工作很忙。”

    &esp;&esp;哥哥姐姐会说：“小曜就是娇气，oga都这样的。”

    &esp;&esp;有时候我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会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要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会有人难过吗？

    &esp;&esp;后来我长大了，身体居然莫名其妙变好了。

    &esp;&esp;也许是成长期过了，也许是锻炼的成果，也许是那些抑制剂改变了我的体质。

    &esp;&esp;但是那些日子，没有过去，成为了我心里的刺。

    &esp;&esp;我还是讨厌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脆弱，讨厌成为负担，讨厌需要被照顾。

    &esp;&esp;因为我知道，耐心是会被磨光的，没有人会一直对我好。

    &esp;&esp;就像现在，李在叙在厨房做早饭，照顾我。

    &esp;&esp;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esp;&esp;这一切都会像梦一样消散。

    &esp;&esp;总有一天，我又会变回那个没人要的，只会添麻烦的江曜。

    &esp;&esp;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我听到了李在叙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esp;&esp;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睡着。

    &esp;&esp;他在沙发边停下脚步。

    &esp;&esp;几秒钟后，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托盘被放在茶几上。

    &esp;&esp;“江曜，”他低声说，“吃点东西再睡。”

    &esp;&esp;我没动。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我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了，他坐下了。

    &esp;&esp;很近的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

    &esp;&esp;“我知道你没睡着。”他说，“起来吃点东西，不然胃会难受。”

    &esp;&esp;我慢慢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esp;&esp;晨光里，他的眼睛很清澈，很平静，没有不耐烦，没有嫌弃。

    &esp;&esp;“我不饿。”我说，声音闷闷的。

    &esp;&esp;“不饿也要吃一点。”他把托盘端过来，上面是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水，“你昨晚就没吃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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