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1)

    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上穿了一件秋冬款的长风衣,材质挺括,宽厚御风。

    三四十摄氏度的气温,虽说空调吹到二十六摄氏度,场上男人还是个个t恤或无袖,

    聂兆戎平时亦是悍匪穿搭,现在这是唱哪一出?

    倒是沈沉蕖穿了长袖衬衫,还搭了件细羊绒马甲,十足的弱不禁风。

    他下丨身仍是裙装,鱼尾裙长及小腿,足踝光洁莹白。

    哪怕知晓他真正的性别,这一身装束看起来仍然毫无违和感。

    只令人由衷震撼于他的美丽远远超越性别的局限。

    在场大部分人也是头一回听见他开口说话。

    那两个字仿佛融在他所握的锋刃中。

    驱动着这把匕首,流星般刺进每个人心头,激得通身血液都暴动沸腾起来。

    沈沉蕖攥着这柄利刃,仿佛感受到它正轻微地嗡鸣。

    都说绝世神兵可通人性,它平日里待在自己袖中,没有刀鞘,却不曾伤到自己分毫。

    但它再懂事,也不可能自动飞起来瞄准聂兆戎的脖子。

    沈沉蕖是看准了聂兆戎最不设防的时候,巧妙而迅速地动手。

    至于聂兆戎什么时候防御最薄弱……

    精力旺盛无处宣泄的男人,容易热衷各种极限运动,从中获得雷霆万钧的刺激、酣畅淋漓的发泄、至高无上的快赶。

    方才在那暗室里,聂兆戎也尝试了极限运动。

    超越了蹦极、翼装飞行、高空跳伞,什么火山滑行,什么瀑布冲浪……

    统统在此时此刻相形见绌。

    聂兆戎整个头皮都发麻,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无药可救。

    他已经把过往信奉的原则道义亲手粉碎,做出的事下贱卑劣之极,无可救药。

    可再如何自我唾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沉溺其中,当下的欢愉令他深深上瘾。

    他没有一丝一毫痛改前非的念头。

    沈沉蕖始终闭着眼,任由聂兆戎把他双足的足心并起来。

    身体上的变化他无从压抑,但表情上他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仿佛他睡着了、昏迷了,仿佛从始至终,这只是聂兆戎的独角戏。

    不该是这样。

    聂兆戎从无与伦比的兴奋中,感受到一丝针刺般的焦灼。

    就算他用冷淡厌憎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被恶心得给自己几巴掌,都好过现下这样晾着自己。

    哪怕面对口水滴答、桀骜狂吠的野狗,他或许都不会这样无视。

    明明他也很舒服!

    聂兆戎谷欠求不得,越发肆无忌惮地握紧沈沉蕖足踝。

    似是要借这样凶猛的劣行,逼迫沈沉蕖给他一点信号,再微弱的也好。

    直至聂兆戎彻底失控、身体精神的戒备都最为松懈的一瞬间。

    沈沉蕖终于张开了眼。

    药物的余威之下,他将所有的爆发力都倾注在手部。

    一片雪刃陡然滑出,精准无误地扼住了聂兆戎喉管。

    他给了聂兆戎想要的、冷若冰霜的眼神,语气亦然:“别动。”

    封建世家(23)

    聂兆戎披上了角落衣架上的厚衣服,遮住自己巨霸的异样,再被沈沉蕖挟持着走出。

    聂董事长不中用了,聂太太从寿宴之后便深居简出,这家业完完全全落在了聂兆戎肩上。

    但这位新晋话事人的安危却未获得足够的重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对面一群人却仍杵在原地举棋不定。

    执刑的二人手中还握着那木杖。

    两相缄默中,倒是聂宏烈先快意地笑出声来。

    他挨了一顿板子,中气略有不足,但像打了一剂强心针似的两眼放光,道:“宝宝心疼老公就够了,这一顿打不死我,不用担心。”

    这一声“宝宝”肉麻至极,偏偏聂宏烈说得自然而然。

    余下的人见两人你侬我侬恩恩爱爱,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跟信号灯一般。

    僵持数息,沈沉蕖指掌渐渐收紧。

    刀刃将聂兆戎颈部皮肤划出一点点血痕,却割破了沈沉蕖的掌心。

    他用这双手读书写字,也用这双手创作一幅又一幅精妙绝伦的画作。

    而现下,他仿佛也浑不介意毁去这一双手。

    聂宏烈勃然变色,嘶声道:“馡馡!不用管我了!”

    聂兆戎亦是猛然一动身体。

    但沈沉蕖立刻收紧手臂,给聂兆戎划了道小口子的同时,自己掌心的血流速度也更快。

    几乎在血从沈沉蕖这一侧锋刃滴落的一瞬间,聂宏烨便立时道:“好!”

    他并未回头面向自己的兄弟们,只是一味盯着沈沉蕖。

    从齿关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不打了,放、他、走。”

    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迟了。

    实施杖刑的其中一人,立在聂宏烨身后右手边。

    正是聂宏烈的堂弟,聂宏钟。

    他为沈沉蕖雕了洛神玉坠,暗中拍了无数张沈沉蕖靡丽艳情的照片,也在聂宏烈出门时悄然潜入沈沉蕖的卧室、对着沈沉蕖达斐济。

    此刻,沈沉蕖一露面,他便一直定住了似的,盯着沈沉蕖。

    又见面了……洛神,又见面了……

    他的眼神已经远远超出见到美人的惊艳激赏,而是痴痴怔怔,透着令人心惊的狂热。

    眼前人当然不是空有一副绰约多姿的皮囊。

    宁为玉碎的决绝、万仞山巅的傲气、断情绝爱的冷冽、柔肠百转的悲悯……就那样集于一身。

    聂宏钟被沈沉蕖的种种锐利所吸引,又被沈沉蕖温柔的底色狠狠攥住了心脏。

    恍恍惚惚想到那枚洛神坠子。

    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在他手中如同水波般荡漾、消融、重塑……变成了沈沉蕖的模样。

    洛神……洛神……

    这种癫狂畸形的情感,如烈火般急遽燎原。

    能令他神魂颠倒、心甘情愿献祭一切,但同时,也会随之激发出饱浸了毒的嫉妒与怨恨。

    他死死攥住了那坚硬的泡桐木杖,对聂宏烈这个“沈沉蕖的丈夫”萌生出冲天的恶意。

    洛神……绝不该归某个人独有。

    可为什么现在洛神就只看向这个男人,对别人视而不见!

    是这个男人夺走了洛神。

    杀了,洛神才会看到他、被他打动。

    聂宏钟猛地举起木杖,朝向的甚至不是聂宏烈的脊梁,而是脑干。

    耳畔传来破风声,聂宏烈眸光一利,迅速跃起。

    但身上的伤势终究令他的反应速度慢了半拍。

    与此同时,沈沉蕖也顾不得控制聂兆戎,薄刃立即脱手飞出,风驰电掣刺向对方的手臂。

    那木杖够长,打击范围也广。

    纵然行凶者中刀,纵然聂宏烈闪避,致使落点稍有偏离,亦不妨碍它痛击聂宏烈的要害。

    聂宏钟用了十二分力气,聂宏烈后脑与木杖相撞,“嘭”一声重得震耳欲聋。

    而后便是肉丨体坠地的闷响,或者说,是尸体更为贴切。

    祠堂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沉蕖第一次做寡妇时没见到莫靖严的尸体,只去飞机失事之地给莫靖严立了衣冠冢。

    第二次却没逃过,

    面对聂宏烈闭合的双目,他只待在原地数秒,便快步上前。

    先拨通120,迅速道:“您好,这里是x省x市x区x路1号,聂氏宅院祠堂,有人头部严重受伤……”

    他拍打聂宏烈双肩,在聂宏烈耳畔叫了两声名字。

    再对急救人员道:“意识丧失,呼吸停止。”

    而后他打开免提。

    双手从两侧抓紧聂宏烈双下颌,托起,使聂宏烈头后仰、下颌骨前移,从而开放气道。

    再双手交叠,手臂伸直,对准聂宏烈胸骨中丨央下半部垂直下压,持续不断。

    聂宏烨盯了他几秒,霍然转头对聂宏钟道:“没我的命令,你敢擅自杀人!”

    杀人之后,聂宏钟面上无丝毫惊惶之色。

    反倒理所当然道:“那又怎么样,只要在场的人都不说出去,警察怎么会知道!”

    聂宏烨气极反笑道:“这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聂宏钟一时难以置信道:“你要出卖我!你可能就是将来的族长,聂家这几百年从没出过罪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明白吗!爷爷奶奶和大伯大伯母可是以身作则!”

    他忽然扯到聂董事长、聂太太,甚至聂老爷子、聂老太太,聂宏烨心头无端地剧烈一震。

    无缘无故地,聂宏烨僵硬地回头,看了一眼沈沉蕖。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线索牵扯到沈沉蕖。

    他却像触及了某种掩埋已久的真相,敏锐到诡异的直觉顷刻间刺得他头皮发麻。

    他转回来,看着面前脸红脖子粗的堂哥,一字一顿道:“你什么意思?”

    聂宏钟观他表情,冷笑道:“原来你真不知道,也是,大伯和大伯母当然不会主动对你透露,你自己去问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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