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2)
&esp;&esp;陆鹤把手里那把白扇子抽出来,在掌心敲了一下,
&esp;&esp;“养伤。
&esp;&esp;被人砍了一刀,在那边养了半年。”
&esp;&esp;萧祇的目光落在陆鹤的身上来回扫视。
&esp;&esp;陆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拍了拍自己的左肋。
&esp;&esp;“这儿。
&esp;&esp;刀从肋骨缝隙穿过去的,差一点就捅到肺。
&esp;&esp;养了半年才好。”
&esp;&esp;顾衍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放下,
&esp;&esp;“不去那家客栈,换个地方住。”
&esp;&esp;陆鹤点点头道:
&esp;&esp;“青石镇南边有一家车马店,条件差一些,但老板是个老实人,不会多嘴。
&esp;&esp;你们要是觉得行,我帮你们订。”
&esp;&esp;“好。”
&esp;&esp;陆鹤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往船尾走了。
&esp;&esp;顾衍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远了,才开口:
&esp;&esp;“他以前在北地做生意,后来被人盯上了,抢了他一批货,还砍了他一刀。
&esp;&esp;伤了之后,生意做不下去了,来了通州,跟我合伙做别的。”
&esp;&esp;“谁砍的他?”
&esp;&esp;“北地寒鸦的人。
&esp;&esp;具体是谁,他没说,我也不问。”
&esp;&esp;萧祇的手在刀鞘上停了一下。
&esp;&esp;北地寒鸦,又是寒鸦。
&esp;&esp;陆鹤帮他们,不只是因为顾衍,他也有账要算。
&esp;&esp;船走到午时,在一处浅滩靠了岸。
&esp;&esp;船夫要在此处歇脚吃饭,下午继续走。
&esp;&esp;岸上有几户人家,有一家卖吃食的棚子,支着几口大锅,冒着白气。
&esp;&esp;陆鹤先跳上岸,去棚子里张罗饭菜。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跟上去,顾衍走在最后。
&esp;&esp;棚子里只有一张大桌子,几条长凳。
&esp;&esp;陆鹤已经坐下了,把菜单看了一遍,对掌勺的老汉说了几句。
&esp;&esp;萧祇在陆鹤对面坐下,柯秩屿在他旁边坐下。
&esp;&esp;顾衍坐在柯秩屿对面。
&esp;&esp;等饭的间隙,陆鹤剥了几颗花生,往嘴里扔了一颗,嚼了两下,忽然开口:
&esp;&esp;“那个姓孙的,你们见过了。
&esp;&esp;他是什么样的人?”
&esp;&esp;萧祇没怎么思考,
&esp;&esp;“四当家让他来,他就来。
&esp;&esp;让他拿账本,他就拿。
&esp;&esp;让他回去传话,他就回去。”
&esp;&esp;顾衍端起桌上的粗瓷碗,看了看,又放下,
&esp;&esp;“四当家选这种人办事,是因为他靠得住。
&esp;&esp;不会自作主张,也不会坏事。”
&esp;&esp;“他也不会多问一句。”
&esp;&esp;顾衍看着柯秩屿,柯秩屿没再往下说,把面前那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esp;&esp;萧祇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姓孙的只是一个跑腿的,真正做主的是四当家。
&esp;&esp;到了青石镇,要见的不是姓孙的,是四当家本人。
&esp;&esp;饭端上来了。
&esp;&esp;四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esp;&esp;陆鹤先动了筷子,吃了几口,抬头看着萧祇,
&esp;&esp;“萧兄,你这些年,杀过多少人?”
&esp;&esp;萧祇把面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在柯秩屿碗里,
&esp;&esp;“没数过。”
&esp;&esp;陆鹤看着那个荷包蛋从萧祇碗里移到柯秩屿碗里,又看着柯秩屿面不改色地夹起来吃了。
&esp;&esp;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吃自己的面。
&esp;&esp;顾衍看见了,什么都没说,把面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在陆鹤碗里。
&esp;&esp;陆鹤愣了一下,看了顾衍一眼,顾衍已经在吃面了。
&esp;&esp;吃完饭,几个人回到船上。
&esp;&esp;船夫把长篙从泥里拔出来,撑开船。
&esp;&esp;下午的太阳比上午烈,河面上没有风,水纹像一面皱了的铜镜。
&esp;&esp;萧祇把刀从膝上拿下来,放在身侧,靠着船舱闭眼。
&esp;&esp;柯秩屿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esp;&esp;他的手指沿着标注的路线慢慢移动,从通州到青石镇,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渡口,每一座山隘。
&esp;&esp;顾衍坐在对面,看着他做这些,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双手上,
&esp;&esp;“柯先生,你见过寒鸦大当家吗?”
&esp;&esp;柯秩屿没抬头,
&esp;&esp;“没有。”
&esp;&esp;“我见过。
&esp;&esp;十年前,在北地。
&esp;&esp;那时候他还没当家,是寒鸦的二把手。
&esp;&esp;话不多,但做事果断。
&esp;&esp;他手下的人对他服气,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分银子公平。”
&esp;&esp;“现在呢?”
&esp;&esp;“现在不知道。
&esp;&esp;但一个能当上大当家的人,不会因为废了就甘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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