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那晚噩梦之后他曾攥住他的手真情实意说过“喜欢”,江敬沉却只能装作那是他对他另一种程度的依赖与敬重。

    再多的就不能往下细想了——他没有办法做出回应。

    纵使再不舍,两人处在这样的年龄差、这样的位置关系上。

    他托举他人生短短的一段路,即使没有安娜的出现,也总有一天要放手让雏鹰高飞,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的规则。

    若是因为一己私欲将人困在身边,才是将他拥有无限可能的美好人生白白耽误了。

    萧易珩想想就来气:“是……你最大公无私,人间大爱,非洲儿童不找你去做慈善真他妈亏了。”

    周晟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劝江敬沉冷静,有些事情就是不合适,一时冲动接踵而来的阻碍重重。

    “别的不说,他叫你一声小叔,真要发生点什么你们之间就是悖德的。”

    江敬沉灭了手里的烟。

    思索良久,才从口中喃喃冒出句:“我知道。”

    不能对自己养大的孩子有感情,这段关系的选择权从来就不在他手中。

    连身边旁观者都懂的浅显道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别扭着,哄哄

    apex经理送几人出门,今日消费挂在萧易珩账上。

    旋转门旁杵着一道身影,低头薅了十分钟橡皮树上的叶子,也不叽叽喳喳了。

    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衣服,萧易珩对江敬沉说:“估计这会儿还别扭着呢,回去哄哄?”

    宾利驶入停车区,江敬沉走过去开门,那道身影才屁颠屁颠小跑着跟过来。

    盯着人垂头丧气的脑袋,面前车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边楠抬头,视线撞入男人似笑非笑又有些无奈的眼眸。

    江敬沉只说散散步,牵着他的手过斑马线红绿灯,人行道不远处,司机开车以十几迈的速度就在身后缓慢跟着。

    两人步子迈得都不大,谁走得快了就特意停下来等一等对方,边楠将身边人的手紧紧攥着,就像之前无数次江敬沉在学校门口接他放学时一样。

    边楠小升初曾经耽误了半年,江敬沉将他接回家里,没多久就请了一对一老师专门在家为他补课。

    追上进度本可以继续上私塾,边楠自己心里也愿意,转眼却被安排进江园同一所私立初中,要他融入同龄人多与外界接触。

    江敬沉虽是这家学校的校董,给边楠开家长会却从不假借人手,成绩单下发老师会主动沟通边楠在学校的情况。

    考得好了边楠会很骄傲地问人要奖励,考得不好江敬沉也不批评他,只会在当晚亲自盯着他将所有不熟的知识点誊抄到错题本上。

    望着树影下此刻两人胳膊缠绕在一起紧握的双手,恍然间,边楠心底竟生出种这些年一直以来其实就只有他和江敬沉在相依为命的错觉。

    江敬沉还愿意搭理他,边楠心里底气就足了些,也不像刚才在会所时那样一直闷闷不乐了。

    并肩走在一起,有时还故意跳起来去踩落在地上的影子。

    上午出门的时候日头正盛,边楠身上就挂了一件薄薄的牛仔衬衫,傍晚起风凉意窜上来,一会时间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不想在江敬沉面前出丑,边楠揉揉鼻子,嘴硬道:“我就是鼻子有点痒,一点都不冷……”

    江敬沉没说什么,示意司机停车,从后座拿了件长袖厚外套出来。

    衣服是江敬沉临走前特意带上的,知道边楠怕冷,专门从衣帽间挑了件薄棉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衣服一厚穿在身上就没形,边楠有点不情愿:“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干嘛啊?”

    “真到你感觉冷的时候就晚了。”耳边声音不容置喙。

    看天气预报出门带伞,降温提前准备厚衣服——这些自己照顾自己的小事他总要慢慢学会。

    就像江敬沉不再纵容他赖在自己卧室,也不再哄他入睡,边楠终究要独立,习惯那些没有自己在他身边的日子。

    边楠笑嘻嘻没个正经:“整天操心这些干嘛,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我不可能一辈子盯着你,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你为什么会不在?”

    边楠脱口而出,空气里回应他的却只有随之而来长久的沉默。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边楠脸上笑意凝住:“小叔,你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怕和盘托出会刺激到他,就只能尝试先委婉跟他沟通,江敬沉扶着车门想了想,唤道:“边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安娜老师的提议,跟她去柏林进修?”

    抛开其他不谈,柏林汇聚了众多世界顶级的艺术学府,是每个音乐生都该向往的地方,确实能给予他专业上更好的支持。

    “我说过了,不考虑。”边楠语气有些生硬:“我不要跟你分开。”

    “我可以经常飞过去看你。”男人试图寻找解决办法。

    “你知道从这儿到柏林有多远吗?”边楠声音发颤:“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去一趟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边楠以为安娜要回国了,舍不得他这个学生才会劝说自己跟她一起走。

    于是连忙想了想,抓住江敬沉胳膊:“安娜老师不能继续教我,你可以给我请别的老师啊。国内也有很出名的乐团,我以后发展不一定比在国外差的。”

    对面低声:“可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你。”边楠急切道:“出国就不能经常见面了,我想要每天跟你在一起。”

    “总是要分开的。”江敬沉说:“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这样。”

    “为什么不可能一辈子!”边楠突然喊出来:“这件事不应该遵从我本人的意愿吗?为什么一定要将我送出去?!”

    说罢走到江敬沉面前直勾勾望着他,眼眶殷红:“你还在生我气吗?”

    “我错了小叔,我该不看你手机,以后都不看了行吗?”

    “你不是说过不会丢下我?”

    江敬沉呼气,扶住他肩膀:“楠楠,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边楠甩开他的手:“小叔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她洗脑了?”

    “我们两个才是最亲近的人,我的将来何去何从你为什么要问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

    “那她是谁!”

    江敬沉愣在原地一阵语塞,短短半秒,一个念头从脑海里疯狂滋长出来——告诉他吧,告诉他真相,不管他心里能不能接受。

    一辆计程车在路边停下来,边楠快速跑过去打开车门,江敬沉伸手将人拦住。

    “别跟着我!”

    “你要去哪?”

    江敬沉横在他与车门之间。

    “你都要送我走了你管我去哪?”

    一把将他推开,计程车门重重关上,将他隔绝在模糊的玻璃窗外。

    司机将宾利开过来,江敬沉坐稳还未发话司机便踩油门主动追了上去。

    又过两个路口,看前车行驶路线正对着回家的方向,江敬沉稍稍放下心来,靠在后座疲惫捏了捏额头。

    就在这时助理将电话打了过来,因海外合作方临时修改行程,手头一个重要项目的签约方案必须尽快调整,具体的还要江敬沉本人亲自回来拿主意。

    挂断电话,江敬沉看了眼前方出租车,半晌从置物格拿出ipad开始处理邮件,告诉司机不用再跟了。

    -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晚上9点,想起下午边楠在会所没吃多少东西,江敬沉特意让助理打包了粥和小蛋糕一同带回南湾别墅。

    进门一双女士拖鞋摆在玄关,宁姨做完家务正准备离开。

    落地窗前一片漆黑,放下外卖袋,男人在室内打量一圈问:“边楠已经睡了?”

    宁姨张了张嘴,表情不可思议:“先生……上午你们不是一起出去了吗?”

    “我在这儿忙活一天了,家里就没人回来过啊。”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写得我好有挫败感啊,每天费尽心思构思剧情更新,结果一章发出来都没什么反馈,菠糖开始反复自问,是真的写得不好看吗tt在看的话,有没有宝贝能吱个声啊(力竭了)

    “装货”

    江敬沉拿出手机打电话。

    一开始只是无人接听,五分钟后再打过去,对面已经彻底将手机关了。

    江敬沉坐在床边看着屋内的陈设,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应该先想办法联系对方身边平日关系最亲近的人,思索后将电话给江园拨了过去。

    信号很快接通——“喂?小叔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呢。”

    江敬沉什么话都没说,揉揉额角将电话挂了。

    之后又去物业查监控,联系了之前给边楠带过课的几位老师,甚至连平日经常带他去吃饭的几家餐厅也都一一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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