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1)

    “你去找她谈判,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给她很多很多的钱也可以。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总会找到说服她的办法!”

    边楠半跪在床上,一双瞳眸自绝望中燃起了火光,不知自己将会迎来什么样的答案——但他知道江敬沉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在哭的。

    男人掌心覆在他的手腕上,顿了半秒,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撸了下来。

    眉尖微蹙,强压着情绪说:“乖,我们先来把饭吃了。”

    “江敬沉!”

    边楠终于吼出声,带着积压已久的满腔愤怒。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从床边站起来,看向窗外:“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就算是我……也会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都是借口!”边楠扯过手边枕头砸过去:“我又不要天上的星星,只是要你去告诉安娜你有能力照顾好我,待在你身边我一样会有光明的未来,这究竟有什么难的?!”

    “可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斩断的羁绊就是血缘?”江敬沉回头看向他,在边楠满是不甘的注视下终于张口问出那句:“楠楠,你让我拿什么跟你母亲争你?”

    边楠糊满泪水的双眼愣住了。

    抬起红肿的双眸,看到的却是男人背对自己沉默又决绝的侧影。

    “江敬沉。”边楠咬着牙:“如果一定要送我走,今天走出这道门,我就永远不会再见你。”

    “过往的所有恩情我不会再念及,不会再想起你对我的任何一点点好。”

    男人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径直走到门边压下扶手。

    边楠脱力叹笑,殷红眼眶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卸下腕上的手链狠狠砸在江敬沉的背上。

    作者有话说:

    要彻底断掉楠楠对小叔的念想(封心锁爱那种),所以还会有最后一个比较虐的剧情点,大概三四章左右。

    觉得心脏受不了的宝宝可以囤一囤再看,三四章之后很快就能写到重圆部分的剧情了。

    你对他根本狠不下心

    边楠没有多少时间用来伤春悲秋了。

    他无法容忍自己就这样窝窝囊囊接受命运的安排,当身边所有人都不与他站在同一边时,他自己便要成为自己的依靠。

    下定决心逃离安娜,边楠心里盘算了一套详细缜密的计划。

    至少短时间内不可以让任何人找到他,安娜在国内签证期满必然是要离开,自己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

    他这么大一个人在外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学业也只能等到风波过去再想办法恢复了。

    边楠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无法移动支付,临走时拿走了安娜放在皮包里的所有现金。

    在外漂泊要吃的那些苦边楠心里早有准备,但无论如何都比发配去几千公里之外的那种鬼地方要好——至少现在证明他是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哪一种生活的。

    从酒店逃出来第一晚,边楠找了家车站附近的小旅馆暂时落脚,晚饭垫了几口楼下小摊的八宝粥。

    上楼时一只老鼠从隔壁水房突然窜出来,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照亮墙壁上的斑驳,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养活自己。

    边楠问了周边很多店铺兼职,凡是待遇稍微好点的,无一不需要登记身份信息。

    有人指了条路介绍他去酒吧街,老板站在吧台后面问他会什么乐器。

    “小提琴。”

    “呦!你这可太雅了。”老板给自己倒杯酒笑笑:“我们这儿消费的顾客都是俗人,没那么高要求,会弹吉他唱歌好听就行。”

    看边楠外形条件还不错,老板瞅他一眼:“我这儿今晚有个活动人手不够,端盘子行么?”

    “但话咱可提前说好,我只能用你这一晚,工资现结。”

    既是“谋生”就没有低不下的头,边楠什么活都肯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酒吧今晚请了一支小有名气的民谣乐队驻唱,慕名而来的客人不少。

    边楠从换上制服那一刻跑前跑后就没有停过,卡座客人点的酒水需要送,边楠端着盘子窜所在人群中,突然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将他叫住了。

    边楠回头,发现是当初小提琴兼职时给他结账的经理。

    “你怎么在这儿端盘子啊?”对方一脸惊讶看着他:“现在不拉琴了吗?在这儿打零工能赚几个钱啊?”

    出于之前打过交道,边楠对对方并没有多少防备,送完酒跟人简单交谈了两句。

    “这样,你要是放心的话就跟我走。”对面表现出一副很可靠的样子:“咱们酒店员工宿舍还有空的,我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至于兼职嘛……我能提供给你的机会肯定比这酒吧老板多多了。”

    两人一同走出酒吧已经是深夜,厚厚的云从头顶压下来,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边楠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或许是体力劳动消耗比较大,也可能缘于自己的错觉,边楠这两天胃口似乎渐渐好了一些。

    途中路过一处夜市,驾驶室里的人也没问边楠吃没吃东西,径直将他带往酒店地下室员工休息的地方。

    虽然通风不是很好,但房间好歹也算干净,铺了地毯有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角落堆了些桌椅之类乱七八糟的杂物。

    经理从车上拿了瓶红酒下来,说是睡前喝点刚好有助于睡眠。

    边楠工作一天已经相当乏了,对方坐在沙发上不走他也不好赶人,就只能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

    经理拍拍身边位置,边楠想了想,在他对面的单人床上坐下来。

    杯子里倒上红酒,满脸油光的男人看着他笑笑:“我当初就说有更赚钱的工作推荐给你,怎么着,今天能在酒吧碰上是不是证明咱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经理对边楠的家庭背景有过一些猜测,看他上次带来酒店那把琴就知道价格不菲,私人家教的课时费又高,家里条件不好一般是供不起的。

    但看他目前确实生活窘迫,对方不禁猜测他是不是突逢变故或者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出来打工。

    于是举着玻璃杯坐到边楠身边,勾勾唇狎昵的目光凑过来:“我猜你以前在家也是众星捧月锦衣玉食的,何必非要委屈自己出来吃这份苦呢?”

    边楠不接话,眯眼打量了一番问:“方便先说一下准备给我介绍什么兼职么?”

    “人脉和工作机会我这儿倒是挺多。”经理摸着下巴:“但刚才回来路上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舍得让你去做那些又脏又累听人差遣的粗活。”

    “要不然这样,我这儿还缺一个能帮我送送文件照应日常生活的助理,也不用你操太多心,搬来我城东的公寓跟我同住。每月除了酒店发给你的工资,我个人再支你几千块钱零花钱。”

    边楠凝眉,瞳眸一抹黯色让人探不到底。

    经理:“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听上去还是挺不错的。”边楠目光轻飘飘扫过来:“在家躺着不用干活还有钱拿,这么好的工作机会你怎么不找别人就只想着给我?”

    身边人气息凑近,胖手不动声色覆上他手背:“上次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背着琴走了,这不是才找着机会跟你好好交流?”

    边楠皮笑肉不笑,齿缝挤出一道声音:“你的狗爪子再碰我一下试试?”

    对方眼神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边楠抄起酒瓶对准他脑门就敲了上来。

    -

    江敬沉接到电话赶去警局,一连失踪好几天让他四处寻找的人此时正在笔录室的长椅上坐着。

    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的中年男人拍桌子正对着警员大呼小叫。

    对方坚持自己是受害者,好心给边楠介绍工作非但没得到感谢,他还如此恩将仇报。

    安娜的外籍身份不能作保,所有人目光齐齐转向角落里身形沉稳穿着黑衬衫的男人。

    警员拿出笔:“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江敬沉:“不太知道。”

    “但我了解我们家孩子,没有不知好歹的人上前招惹、他不会轻易跟人动手的。”

    对面指着鼻子看过来,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医药费张口就是两万,否则有权拒签和解书。

    边楠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江敬沉摁住他肩膀捏了捏。

    “想要赔偿可以,还有其他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对面一看这架势瞬间改口了,说刚刚两万只是看病的医药费,还要边楠赔偿他这段时间的精神损失和误工费。

    江敬沉笑笑,无论对方提出多离谱的要求,统统照单全收。

    双方达成和解,签了几张保证书,警员让江敬沉将人领回去。

    出了警局大门,安娜追上边楠去钳他的手,江敬沉将她拦住:“人只要找到平平安安的就好,其他任何事等到回去再说。”

    安娜隔着男人高大的身躯质问边楠:“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可怕吗?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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