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王洋是个很精的人,同性恋对直男本身就没有把控,再加上他的职业,还有两个人的关系。

    不过魏川一直清楚,王洋这种人不好糊弄。

    他沉着脸看着镜子。

    不过在更好的下家没出现前,王洋还有价值。

    魏川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回季月消息的时候,他才想起他还没回那人消息,而明天就是周六了。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gt;

    魏川刚发送出去,没等多久,手机就震动了。

    好的哥,这是地址。≈gt;

    对面发来了一串文字。

    你到之前提前联系我就好,我会在小区门口等你。≈gt;

    魏川躺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和他那个妈一样虚伪。

    他翘起了二郎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好的,麻烦了。≈gt;

    对面给这条信息按了一个爱心做已读。

    第二天闹铃震动的时候,王洋还没醒,魏川先给他点了个外卖放家里,又写了张纸条放在旁边。

    他自己下楼随便在附近吃了碗小混沌,然后就去地铁了。

    王洋家在河东,离金海有些距离,魏川回去的时候恰好中午。

    房间里还是震天响的鼾声。

    魏川拉开门,把灯一开,鼾声就小了些。

    他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水泥地上听起来有些粗糙的刺耳,然后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摊,“啪”地一声,房间里的鼾声全停了。

    “妈的……傻逼啊,弄这么响。”床上有人在骂。

    魏川看也没看他,只是从兜里摸了根烟叼着打燃,然后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行李。

    “我操,十二点你开几把灯啊。”床上的人看清是魏川后更暴躁了。

    魏川把烟从嘴里抽出来了两秒,在装东西的空隙间回应:“十二点了,你睡你吗的觉啊。”

    床上的那些人兴许是看见魏川在收行李了,本来平时就不爽他,结果看见人突然要走了,立马就慌了。

    “棍子沾了这么多屎,这下终于有结果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老李,我就说你别天天玩那个游戏了,都说了得在现实里吃鸡。”

    “来这这么久,还在领底薪,是得考虑一下要不要棍子也沾屎了。”魏川站起身,开始收拾床上的东西,“不然就只能天天卧在大通铺幻想今晚有大妹上。”

    住在最里边靠窗的那个人几乎是立马坐了起来,看上去想要冲上去和魏川打一架,但不知道是碍于规章制度还是才打的玻尿酸下巴,拳头都捏紧了,最后也只是“砰”地打在床板上,惹得路过的值班经理在外面问了声怎么了。

    魏川在这的东西太少了,很快就收完了。

    因为一路居无定所,很多东西走哪丢哪,客人送的值钱的要么随身揣着免得被这群人偷了,要么挂二手平台卖了还钱。

    合上行李箱,走到门前时他故意敲了两下门板。

    “别花钱注射你的丑脸了,先用脑子想想怎么用你的牙签撬开这扇门好吗。”

    从金海出来之后,魏川倒不如方才在里面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他用平台送的折扣券打了个车,然后坐在车里黑着一张脸,气压非常低。

    b市最近没之前热了,微风从车窗的空隙间吹进,还有些凉飕飕的。

    他在手机上和之前好过的一个叫lily的女生聊天,对方现在没在场子里做,去当台球助教了,一看魏川找他,便约着说晚上说一起喝一杯。

    我才起床。≈gt;

    助教也起这么晚?≈gt;魏川明知故问。

    你来我们台球馆不就知道了。≈gt;

    下午你干什么?≈gt;

    在家打游戏,晚点直播。≈gt;

    lily发了几张照片过来,衣服总共加起来都没几块布,哪个好看?我待会儿直播穿。≈gt;

    我的私人订制?≈gt;

    给你这个机会。≈gt;

    魏川看着那件花卉纹路的背心,第一件,显得你皮肤白。≈gt;

    他就是单纯想看女的穿,来洗看过王洋穿的眼睛。

    王洋其实完全不丑,五官偏女性化,躺了那么多次手术台,人要说肯定也是漂亮的,只可惜是个男人,从零件就错了。

    好啊。≈gt;对方答应得爽快,今晚喝酒我里面也穿这件哦。≈gt;

    哈,我在车上。≈gt;

    知道啦。≈gt;

    车到了小区门口,魏川提着行李下车时,心情才算稍微好了点。

    这个小区算很新,从外向里看,绿化也不错,小区这头再过个马路,店铺应有尽有,一切都很方便。

    魏川提前到了点,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像闻泽的人。

    还提前到,嘴巴会说。

    但不知道怎的,没看见这个人,魏川却倒像是松了口气,他把行李箱放在身侧,靠在花台那懒散地抽着烟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他也没等到闻泽人来。

    魏川本来才好一点的心情,也跟着要变天了。

    他叼着烟,正低下头,摸出手机准备再给闻泽发短信的时候,头上的雨却突然消失了。

    视线里,只剩圆弧形的阴影罩在了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上多了一把伞。

    “抱歉,来晚了。”

    魏川闻声猛然回过头,身后站着的人穿着墨蓝色的开衫,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像是才赶回来呼吸还有点急促。

    大脑像是突然闪白,他心脏猛地一抽,那些尘封数年的恨意像蚂蚁在啃食,挠得他又痒又痛。

    表情在变得难以控制的扭曲之前,先深吸了口气,像要把最后一口尼古丁也卷进肺里。

    “好久不见,哥。”

    第一眼,魏川其实没把眼前的人认出来。

    他离开的时候,闻泽还是个初中生,身高才到他胸口,但现在几乎和自己平起平坐。

    而且对方婴儿肥退去,五官长开后,倒是能看出遗传了闻莉,眉骨和鼻梁连接处有凹陷的阴影,面部比以前更立体,黑伞的遮挡下,明暗光线仿佛照着口轮匝肌在切割。

    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魏川条件反射地想吐。

    和闻莉一样,非常标准的平行四边形的丹凤眼,因为睫毛有些黑而密,就像自带的眼线,一旦面上没表情时,便带着一股压迫的审视感。

    “下午去给朋友送资料,因为他有些问题多聊了几句,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闻泽解释。

    看魏川盯着自己没说话,闻泽侧过身去提魏川的行李箱:“只有这一个行李吗,哥。”

    “……你多高了?”

    “闻泽打算提行李箱的手落在了空中,没想到魏川和自己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去年测是186。”

    魏川挑起眉头。

    以前在那个家虽处处受牵制,但在身高体魄上总有一种对闻泽的绝对压制,这种压制久而久之,便成了心理上自我安慰的高位。

    可现在没有了。

    “诶,以前记得你还像根小豆芽一样,居然串这么高了。”

    “高中之后长了一些。”闻泽举着伞,没回应他的熟络,只是又问了一遍,“哥,你就这一个行李吗?”

    “是啊,我东西不多,需要什么再买吧。”魏川从他手里拎过行李箱,“没事,这点东西,我自己就行,给我吧。”

    闻泽就这样举着伞,一步一步地跟在魏川后面,他视线聚焦在对方戴着耳钉的耳朵上,盯得有些专注,像是不知道自己半边肩膀都在伞外。

    两人进了电梯,等门一合上,氛围顿时有些微妙,尤其是电梯里基本都是镜子,视线几乎没地方放。

    魏川盯着镜子里的闻泽,对方身形挺拔,细看身上那件外套,也是某奢侈品当季新款,一件小两三万。

    也是,闻莉和魏东伟怎么可能亏待闻泽。

    他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只是舒缓似地转了转右侧的肩膀:“对了,你现在在哪上学?”

    “我在b大。”

    魏川知道他成绩好,也不太意外:“厉害,你学什么的?”

    “自动化。”

    “什么自动化?”

    “就叫自动化。”

    “那你上班是做机器人的?”

    “目前是在做无人机方向。”闻泽转过头,“哥呢?”

    “什么?”

    “现在在做什么?”

    “哦,我啊,我是销售。”

    闻泽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魏川的一头黄毛,还有鼻翼和耳朵上的钉子。

    “这样吗。”

    “你现在学习工作忙吗?”魏川又问。

    “有一点,但能平衡。”可能是说完就没有话题了,闻泽又像礼节似地回问,“哥呢?”

    “忙的时候忙,闲的时候闲。”魏川耸了耸肩,“不过你刚刚怎么认出我的?不怕伞打在其他人头上吗。”

    “哥和以前比变化不算大,而且旁边有行李箱,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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