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1/1)
对信任的人,天魔修是包容的;对触碰底线的人,天魔修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
狱渊里喜爱天魔修的人数不胜数,害怕他的人也一样的多。
善良的人无法在狱渊生存,狱渊容不下光,但纯粹自我的天魔修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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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忍纯粹天魔修(38)
“什么都瞒不过你。”
被一眼识破,毒夫人反而放松了下来,多日潜入敌人内部的紧绷神经终于能缓口气,没了公事公办模样的她多了几分以前在狱渊照顾他时的亲切自然。
“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白清雾毫不留情评价,金眸底汇聚的冷然之色悄然消散了些,手中的绝刃被他收了起来,仿佛一个信号。
“身不由己罢了。”毒夫人正了正神色,“魔主他…变了很多,以前情绪便不稳,现在更加喜怒无常,大概几十年前,他出去过一趟,我是负责警戒正道的人,所以知道他救了一个凡人。”
提起这件事,毒夫人神色古怪,白清雾哼笑说出了她的想法,“那老东西看起来可不像个有闲心的。”
救人?他不杀人就不错了。
唯一可能的是此人活着的利用价值比死了更大。
显然,毒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当时我不理解他的用意,只默默记了下来,直到魔主让您去历练,我才知晓当时他做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白清雾咋舌,他也想到了,老李头十年如一日在灵渊城讲第一剑修的故事,可以说只要他进了灵渊城,想不在意都难,更何况天魔修天生对正道修士有一种厌恶感,必然生出攀比算计心思。
“难不成老东西百年前就开始算计我?”白清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只是个走剧情做任务的,怎么突然进了阴谋诡计频道?
被算计的感觉并不好受,以白清雾的性子,他可以算计别人,但不容旁人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毒夫人为他的猜测加了个筹码,“在我潜入太上忘情宗的日子曾进过他们的任务堂,正巧看到了有关雪霜痕除蛇妖的任务在‘未完成’一栏上摆着……”
她欲言又止,白清雾瞥了眼,“有话直言,已经说这么多了还差一句两句?”反正他已经暗中用留影石录下来了,事后要是反水他就先一步告到魔主老东西那里。
“……蛇妖是我控制的。”毒夫人不敢看他,低头等待宣判。
推己由人,若是有人从头到尾算计自己,这人还是比较信任的相熟之人,她想把对方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静默半晌,空气流动滞涩,她等来的不是刀,而是一句话,一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
“童男童女的事是真的吗?”
毒夫人花费几秒反应过来白清雾问的是什么,连忙摇头,“毒幻术编造的而已,那蛇妖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也算有些修为,想让她配合自然要令她深信不疑,再加上魔主吩咐要让蛇妖不经意透露出魔修身份,所以……”
剩下的话没有说的必要了,白清雾懂了,从他降临在狱渊的那一刻,不、在知道天魔修存在的那天,妄道的算计已经开始了。
他磨了磨牙,“老东西还真有耐心,他千方百计的让我杀了雪霜痕到底要做什么?以他的修为做这种事不过抬抬手指!”
妄道大可以趁雪霜痕年幼时直接解决对方,何必非要等他动手?怎么着,他的刀更快?他杀的更利索?指挥他更好玩儿?
他想不通,也懒得去想,只想把妄道揪出来捅几刀再用火烧个魂飞魄散!可惜只能想想,那老东西别的不说,修为高的吓人,距离成仙不过一步之遥,白清雾估摸着,要是妄道有那个念头,雷劫会瞬息降下,也不知道憋着一口气做什么,不上不下的。
难道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算了,不要试图理解神经病的想法,那是在为难自己,他一个天级中期的操这心做什么?
还是赶紧捅雪霜痕一刀,完成最后的‘分手’任务美美等死脱离世界吧。
“跟我说这些,魔主要是知道了,你的小命可不保。”白清雾试探。
他最是清楚老东西心腹们的忠诚,只要有人说魔主一句不好,那些人就喊着什么誓死效忠啊、不得侮辱魔主啊、冲上去把人骨灰扬了。
不过魔主心腹也是高危职业,一年比一年少,到现在死得不剩几个,嗯……大多死在魔主手里了。
毒夫人嘴里发苦,“无所谓了,在那之前,我怕是会死在这场对太上忘情宗的攻伐中。”
白清雾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毒夫人轻叹,眉眼间疲惫堆积,“我来之前魔主已经给狱渊中人种下印记,那是一次性通行狱渊结界的证明,近些年结界的效果愈发微弱,早就形同虚设,他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对太上忘情宗动手。”
“千年前的魔修与修士大战,又要再次上演,不知这次会死多少人。”
魔修们不想被困在狱渊,求一个自由,修士们想阻止魔修滥杀无辜,要一个清正,可其中的弯弯绕绕本就是一笔烂账,谁也算不清。
好与坏从来不是黑与白。
毒夫人看白清雾眼神里似有自己也不明白的期盼,她不懂,白清雾却不想看懂,他别过头,整理了一遍又一遍袖口,“反正我的任务是杀了雪霜痕,给出信号,其他的事……”
顿了顿,“与我无关。”
毒夫人轻叹,拿出敛息石与隐匿符带他从偏门护山结界进入太上忘情宗,一路碰到的弟子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与魔修擦肩而过。
来到中心地带,白色殿宇周遭浓郁的灵气涌动,毒夫人停下脚步,“前面是无心居,雪霜痕的住所,昨日他回了宗门,从其他弟子的闲言碎语中得知他似乎准备闭关。”
“雪霜痕不喜吵闹,所以周围无人来打扰,这是最好的机会。”
白清雾颔首,正欲迈步,身后毒夫人轻声叫住了他,“大人。”
他没有回头。
“若是、若是事成,替我们好好看看狱渊外的天吧。”她似乎一开始就没做活着的准备。
“把期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最蠢的做法。”白清雾握了握拳,五指缓缓舒展,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扔下一句,“我只有一双眼睛。”
背不起你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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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忍纯粹天魔修(39)
柔光洒落在白玉长阶,白清雾走得很慢,他在观察雪霜痕生活的地方,殿檐下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声声细微涤荡心灵的脆响,走进半开的殿门,入目眼帘的是一株琉璃玉树。
万年之龄让它的气息纯净绵长,千万条垂落的透明枝条上绽放着朵朵幻彩琉璃花,一只修长的手穿过氤氲流光,轻轻托住美而脆弱的花瓣,雪霜痕没有回头。
“你来了。”
隐匿符还在身上,但白清雾知道它失去了效果,索性去了符箓,脚步轻快走近欣赏,背着双手,目光越过他,“这树真好看。”
雪霜痕眉眼柔和,“嗯,它是琉璃,本身没有任何效果,若非要说,大概是格外脆弱。”
他轻轻用指腹摸了摸花瓣,流光摇曳,“过于大的风声都会让它瞬间枯萎。”
“真的?我不信。”白清雾话音一落,猛然伸手,在雪霜痕屏住呼吸时拐了个弯,落在他的脸上捏了捏,好笑道,“你还是这么好骗。”
鬼使神差的动作,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猝不及防被捏住脸的雪霜痕好脾气弯了下眼睛,“嗯。”
让白清雾睁大了眼睛,他很少见雪霜痕脸上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就这么承认了?好歹给个反应啊!”反驳什么的都好,别搞得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雪霜痕想了想,缓缓抬手,给了白清雾足够的反应时间,而少年只是好奇看着,期待他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心下轻叹,掌心轻轻落在了少年在他脸上作乱的手背上,握紧,“别闹。”
话一出,不仅白清雾怔然,雪霜痕自己也羞赧起来,银发下的耳尖顷刻蔓延薄红,像雪里冰霜打翻的胭脂,尽管明了自己的心意,但这种大胆的动作在他看来已是自我的突破,他少与人这么亲近。
火烧火燎的热度从肌肤相贴的地方飞速传染,偏没人放手,还是白清雾回过神,烫到一般抽回手藏在腰后,试图借此阻隔顺着空气袭击而来的、某种令他不知所措的情愫。
“你倒是……变了很多。”不过一两日没见的人说着几年不见的话。
雪霜痕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悬在半空的手蜷了蜷垂落在身侧,微微握紧的掌心试图留住另一个人的余温,声音微不可闻,“有吗?”
白清雾食指蹭了下鼻尖,“话多了,胆子也大了。”他指的是对方刚才的举动。
“那你讨厌吗?”雪霜痕脱口而出,问完后又飞速低头,抚着琉璃花的手因紧张失了力道,引得花上流光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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