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拜人学艺的鹦鹉(2/3)

    林秀水说不来鸟语,她闭嘴,她取出纸来,画了好几个纸样,鸟能穿的衣裳不多,尤其要露出翅膀,不能阻碍它们飞起来。

    林秀水在一旁听,微微翘起脑袋来,这可是她费心?织补的,压根没有出错的。

    学画眉鸟的鸟婉转长音,阿宝学起来毫不费劲,叫声?动听,还有云雀小而细弱的叫声?,阿宝也?能压着嗓子,听一遍便学出来。

    还是缝她的衣裳去?吧,林秀水只有拿起针来顺手。

    “我先试试,”林秀水也?没有很笃定,这是她缝补上没遇到过的,唯一的法子是边挑边补,挑出断头?纱,挑一根补一根,最怕挑完剪断补的时候,其他线给崩掉。

    可没想到,还没到晌午,她扯着布正和小春娥说笑,大春玲在练熨布,顾娘子便来喊她,“阿俏,你出来趟。”

    老师傅惜才,不管是人才,还是鸟才,“哎,这是好鸟,我这辈子做这行二十来年,收了十来个徒弟,可都?是人,还没收过鸟徒弟呢,你且每日?带过来,就跟我学学逗个乐吧。”

    “公的公的,”翠花跳了跳,飞起来绕着林秀水喊。

    “好!好,”翠花叫道,“好阿宝。”

    “我看那铁公鸡穿着大红花衣裳,每次摇摇摆摆地在街上走?来又走?去?,我看得艳羡不已。毕竟鸡鸟不分家,我也?想叫我家这两只穿上衣裳。”

    “做什么样的?一件三?十文啊。”

    阿宝则很内敛,在屋里飞了圈,老师傅看鸟徒弟哪哪都?满意。

    “真的,真的吗?”小娘子抽噎道,“原是我自己的过错,实在没法,我也?没法子,呜呜呜。”

    “那不是,翠花是公的,阿宝是雌的。”

    引得不少?小娘子过来瞧,想买条在上巳节里穿,一听要价三?贯,都?有些?犹豫,想挑一挑毛病,可奈何这纱锻连点线头?也?没,更别提旁的瑕疵,一个小娘子说:“真好看,可惜要价太贵了。”

    哎,不对?,这阿宝本来说的就是鸟语,林秀水又对?翠花说:“那你也?多学学,做只说人话的鸟。”

    这种破面没法全剪下来再补,不然等她下刀剪,线会全部崩掉,这条裙子下半截会废掉,得掉变短裙,街上可没人穿短裙。

    只是故作平静地说:“小娘子多做几身,我有钱。”

    “来了,回来再说。”

    她给阿宝做了浅蓝的包衣,给后面缝了白色的小帽,拿绒线绕了个小球缝到上头?,绿色的小鹦鹉穿蓝色绸布衣裳,戴上小帽,露出小豆眼,歪头?咕咕地叫。

    可把养鸟郎看得心?花怒放,他就差没原地起舞了,恨不得从桑青镇南边走?到北边,东边走?到西边,叫大伙都?认识他的鹦鹉,可又害怕被人惦记,只好死死憋住这个念头?。

    林秀水小跑出去?,到前头?只见早上瞧到的那两个小娘子,其中一个满脸泪痕,双眼红肿,抱着早上新买的纱缎裙哭:“我想去?买双绣鞋来着,被人推了一跤,这裙子正好挂到边上的车架边,钩破了一大条,我才新买的裙子,我明日?想穿的。”

    买时多高兴,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摔了钩破裙子就有多痛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是她好友劝她回来铺子瞧瞧,说不准有法子,她才回来的。

    养鸟郎说完,搓了搓手,终于表明来的意图,他希冀地说:“就是这拜师吧,叫阿宝光溜溜去?也?不大合适,不知小娘子能否给它俩做几件衣裳?”

    阿宝明显愣住,抬起脑袋来找狗,在养鸟郎肩上跳来跳去?,最后盯着人,不确定地喊:“汪!”

    老师傅大笑一声?,故意逗它,学小狗叫,汪呜汪呜地喊。

    林秀水不忍心?,给她张帕子,宽慰道:“好了,别哭了,你把裙子给我瞧瞧,说不准我能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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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自己要穿红的,大红配大绿,林秀水没眼看,它还要个红的帽子,一直扯阿宝的,

    进成衣铺时,林秀水看了眼门前的招幌,顾娘子挂了用天净纱做的满裥裙,挂的地方好,正有光照过来,纱缎经光一照最好看,闪着蓝莹莹的光。

    “鸟语,说鸟语,”翠花拱她手。

    而且鹦鹉体型不大,袖子不能长,最适合的是吊带包衣,布从鹦鹉屁股处包住,她管自己做的叫屁兜子。

    林秀水已经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心?理斗争,鸡的衣裳也?做过了,做鹦鹉的有什么区别。

    翠花摇着小脑袋,红帽子一晃一晃,绕了一圈叫:“恭喜发财!”

    最后林秀水还去?观摩了阿宝的拜师,阿宝在学人说话上没什么天赋,但?学起其他鸟语来,惟妙惟肖。

    而且刚好有给偶人做衣裳时,新做的小布尺,用在鹦鹉身上刚好,她取了布尺来,问养鸟郎,“这两只都?是雌的?”

    林秀水则笑着出门去?,背过手慢慢走?在路上,没人的小巷里,清清嗓子,也?学一声?鸟叫,咕啊咕啊,实在难听至极,惊得屋檐上两只站着的麻雀一直瞧她。

    她已经哭了一路,花了积攒大半年的钱,来顾娘子成衣铺看了两日?,终究割舍不下,狠心?买了这条裙子,想着明日?上巳节时穿出门。

    哎,看来她真不是做这行的料啊。

    林秀水先接过这条纱裙,她翻找了下破洞处,如果是普通破洞,她能取线织补回去?。但?她翻到那中间?靠下那破处,扯了扯,明显是断经线造成的,破面看起来像蛛网,就是没全破,但?该断的线也?都?勾断了。

    林秀水憋住笑,给它做了个财神帽,直角幞头?款式,套它脑袋上,教它说:“恭喜发财。”

    另一个小娘子盯着细瞧过后说:“你看这纱缎,别处卖布帛的铺席里,还夹杂着其他深色的线,你看这里便没有,连个寻常织的缺口也?无,我倒是喜欢得紧,左右寻不到中意的,想想还是买条,我觉得不亏,我想买下来。”

    老师傅学斑鸠的咕咕声?,阿宝也?跟着叫:“咕咕,咕咕。”

    林秀水看向翠花,语气?平静,“你说,这是公的?”

    “行,别喊了,我知道你是公的了,”林秀水要被吵死了,她请阿宝到手上来,给量了胸围,将布尺量到腹部,边量边嘀咕,“我还是头?次给鸟做衣裳,你可争气?点,拜个好师傅,等以后我再见你,你就是天底下最会说鸟语的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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