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长风楼 程砚挑眉:“怎么谢我?”(1/1)

    长风楼 程砚挑眉:“怎么谢我?”

    府尹大人沉吟片刻, 道:“老夫本想取名‘及第楼’,但春闱三年一次啊。后两年岂不清淡。取名鹿鸣楼,可惜京师人人皆知鹿鸣宴。挂上‘鹿鸣’二字, 莫说寻常百姓, 商户也不敢踏入。”

    程砚和同僚不禁点头。

    原来取名竟有这么多讲究。

    府尹转向程大人:“长风破浪会有时, 倒是应景, 识字不多的坊间百姓亦有所耳闻。不知程大人的未婚妻是否介意?”

    程砚:“她的性子直来直去,并非寻常闺阁女子。”

    “那就叫长风楼。”府尹转到书案前拿起毛笔, 又找一张足够长的纸。

    程砚为其研墨。

    另一位少尹看着稀奇,“可惜程大人的未婚妻此时不在啊。”

    程砚笑着说:“我会告诉她墨是我辛苦研的,还把手给累酸了。”

    少尹后悔调侃他, 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甚少同他们嬉闹的天潢贵胄还有这么一面。

    程砚待墨迹干了便小心收起府尹赐名。

    府尹也是科举出身, 自然写得一手好字。即便不及当世名家,以他的阅历和年龄在朝中也能排上号。

    傍晚, 程砚给叶经年送去。叶经年很喜欢, 但她忍不住说:“本想请你来写。”

    程砚不由得笑意直达眼底,“我的字不如府尹大人。他的字是下过苦工的。早年母亲心疼我,我时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同他比起来很是稚嫩。”

    叶经年隔三差五听他提一次薛少卿, 以至于忍不住问:“薛少卿呢?”

    “同薛少卿的做派一样锋芒毕露。但薛少卿长得像读书人,乍一看像个与世无争的谦谦君子,导致见过他的字的人再看看他那个人, 对他的字印象极深。”程砚笑道, “你的酒楼挂上他的字,朝廷官吏会绕道走。”

    叶经年立刻收起府尹大人的字,“这个就很好。明日我便找人刻出来。”

    程砚挑眉:“怎么谢我?”

    叶经年左右看看,阿大和大妞在厨房做饭, 她爹和以安在厨房烤火,叶小兰等人还没回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一下。

    嗡的一声,程砚脸色爆红,惊得语无伦次,“你,我——”

    “天色已晚,快走吧。”叶经年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他的样子好像叶经年是个离经叛道轻浮之人。

    程砚被推到院中,冷风打在脸上陡然清醒,厨房的笑闹声传入耳中,余光可以看到坐在灶前的未来丈人,他顿时感到可惜。

    程砚心里忍不住感叹,风流才子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像司马长卿带着卓文君私奔,他就不敢。他会担心卓家把他当成法外狂徒,他会担心卓文君名声受损,他身无长物,会担心卓氏跟着他吃苦受罪,等等等等。

    难怪他的文采远不如司马长卿啊。

    随从好奇地问:“公子,脸色怎么那么红?被叶姑娘非礼了?”

    程砚吓一跳,抬头才发现他不知不觉来到路口,靠在马车旁的随从已经放下马杌。

    “一派胡言!”程砚瞪一眼他便上车。

    随从不过随口一问,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样子,惊了一下,哭笑不得,“竟然被小的猜中了。叶姑娘又不是旁人,她是你的未婚妻啊。不是我说你,公子,跟那些书生比起来您可差远了。他们一介白身就敢设想巧遇名门闺秀,闺秀对他一往情深,非卿不嫁。您可是陛下的表弟啊。”

    程砚关上车门。

    随从好笑,“自欺欺人,还是恼羞成怒啊?”

    程砚:“后悔教尔等读书识字。”

    “明明是您嫌一个人读书枯燥又辛苦,逼小的们跟你一块受罪。”随从心里是感激他的。

    程砚:“明日我换人!”

    驾车的随从不想日日待在府里,立刻闭嘴。

    叶经年也想笑,程砚真是有贼心没贼胆。

    叶父进来看到叶经年满脸笑意,但不见程砚,“程大人走了?阿大还叫我问问要不要加菜。”

    叶经年:“京兆府晚上不能没有主事的。”

    叶父:“他的同僚呢?”

    叶经年打开那张纸,“他请府尹大人取的酒楼名,又请同僚帮我写对联,不好意思再叫他们值夜。”

    叶父不懂字,但他见过小妞的字,跟这个比起来,小妞的字像他的老牛啃的,“这个好看。请人帮忙了,是不能同人计较。是不是可以拿去刻下来?难怪你那么高兴。”

    叶经年听出她爹误会了。但这事也不好解释啊。

    “是呀。”叶经年敷衍地点点头,“我还想着过几日休沐再找他写呢。”

    叶父:“啥时候送过去?快过年了。再迟几日西市的木匠该回家了。”

    叶经年:“明日吧。明早您带着以安陪阿大和大妞卖饼。今晚早点歇息。”

    叶父闻言很是高兴,因为他已经攒了一贯。他打算用未来几日赚得钱给孙子孙女买年礼。

    大妞在厨房隐隐听到父女俩的谈话,小声嘀咕:“舅爷也不想想,哪个木匠大早上的开门。小姑故意叫他跟咱们一块啊。”

    阿大:“小姨肯定早就看出舅爷希望有点私房钱啊。”

    吕以安:“你俩不要说阿翁。今晚做的肉片就是阿翁的钱买的。”

    大妞想起来了,顿时不好意思在背后说他长短。

    肉片炒菘菜盛出来,换阿大做豆腐鸡蛋炒青菜——青菜是院子里种的,叶父用草席盖上,前几日下了一场小雪也没冻坏。

    两道菜出锅,吕以安从厨房出来,“叶姑姑,叶阿翁,洗手。”

    叶父提醒叶经年把字收好,这个可是他未来女婿豁出脸面求来的。

    叶经年把字放到卧室。

    翌日室内漆黑一片,叶经年起来烧水和面炖肉,阿大和大妞睡得早,听到动静就醒了。用热水洗漱一番就去厨房帮忙。

    叶经年看到大妞忍不住揉一下眼睛,提醒她,“你们还小,应当再睡会儿。往后到了学堂早点歇息。我听程衣说,里头什么人都有,离他们远点。大妞,要是有人调戏你,尽管告诉师傅。”

    大妞:“我不怕。小姑,到了学堂我就显摆京兆的程少尹是我表姑父。”

    叶经年乐了,“想法很好。可以显摆这一点,但你不可以做别的。”

    “做啥?”大妞不懂。

    阿大:“亏你天天嫌我不如你机灵。同窗的亲戚犯了事,找你求求表姑父啊。小姨说这次学堂也招一百人。那么多人个个都是好的啊?就算都是好的,他们家亲戚呢?你别忘了,今年的学徒里头就有个姓陶的。”

    大妞对陶家人可太熟了。

    毕竟陶小舅也是她父亲的舅舅,往年逢年过节都要过去。陶家人每次见着他们就差没有明说“乞丐又讨饭来了。”

    想到她爹,大妞想起一件事,“小姑,我爹娘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进城卖饼啊。”

    叶经年看一下阿大:“教过他们吗?”

    阿大点头:“我娘八月十五做过葱油饼。”

    叶经年记得阿大的中秋节是同祖父母以及叔伯姑母一同过的,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你娘不会把葱油饼交给你姑姑吧?”

    阿大不曾问过,“我姑要是学会了,应当进城卖饼吧?没听说西市有第二家啊。”

    大妞担心她娘教她舅母。倒是不担心她婶和她姑。她姑姑是阿大的母亲,她婶在县衙做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会想着出来卖饼。

    大妞:“反正过几天就过年了,回去提醒她们。别人得个方子恨不得掘地三尺埋起来。她们要是四处显摆,以后别想我赚钱养他们。”

    阿大一直觉得只要他听话懂事,叶经年嫁了人也不会不管他。心底有了依靠,阿大也敢同爹娘放狠话。

    说起过年,大妞转向叶经年,“小姑和程姑父定亲了,过年他去叶家村吗?”

    叶经年:“改日我问问。”

    话音落下,叶父进来,道:“起得真早。旁边院里的人才起来烧水。我都闻到肉香了。”

    “饼要醒几次啊。”叶经年把饼放盆里,用盖子盖上放到灶台上,“也不是很早。要是夏天天都亮了。反正也睡不着。”

    叶经年问她爹咋不多睡会儿。叶父说他也睡不着,要是在家早就起来给牛添食了。

    想起老牛,叶父忍不住念叨:“也不知道你二哥有没有给我饿着。”

    叶经年:“大哥大嫂起得早啊。大哥喂驴顺手就把你的牛喂了。”

    叶父忘了大儿子也要早早起来和面炖肉,他顿时放心了。

    叶经年用面水做点鸡蛋汤,四人喝得身体暖暖的,面也差不多了。叶父把车推出来,叶经年点着炉子,把砂锅放到炉子上,大妞和阿大抬着面盆出来。

    叶小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隔壁床的堂婶醒了,她趴在床边小声说:“原先我还怕搬出去。今儿想想,回头院里住的人跟咱们一样,咱们也能多睡半个时辰。”

    她堂婶低声说:“不能这样说。厨房肯定有热水。起来不用自己烧。往后没人给咱烧好。”

    “你说得对。我得起。要是对面房里起来把热水用没了,我不想烧就得用冷水洗脸。”叶小兰套上棉衣就开门出去。

    叶经年锁上堂屋门,正要和她说一声,看到叶小兰去厨房,“锅里还有一碗面汤,你喝了吧。”

    叶小兰的堂婶闻言赶忙爬起来,追到厨房叫小兰给她留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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