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3)

    陆预是后半夜离开的,她醒来,床榻便着了凉。

    阿鱼甚至不敢摸自己的肚子,但愿没有异样吧。可她不敢出去看大夫,会被陆预知晓。

    而昨夜他态度明朗,只能等他娶妻生子,她才可以有孩子。

    阿鱼缩在被褥中,绞尽脑汁,才发现自己此刻的境地有多绝望。

    她再也无法出城,离不开京城,回不去家。

    她腹中的孩子,若昨夜命大能留住,可今后也留不住。一但显怀亦或是被陆预发现,也是死路一条。

    她最后的希望,都被陆预掐灭了。

    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她明明救了陆预,多日衣食相待,尽心照料,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阿鱼浑浑噩噩起身,掀起被褥,又看向小腹,没有异常和不适,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盯着小腹愣了一瞬,脑海中不断涌出过去在太湖的缠绵回忆。

    “阿江哥,我肚子好痛,你替我揉揉吧。”

    男人的大掌恍若火炉,在她的小腹缓慢摩挲,不断燎原。

    “今日阿鱼可想好吃什么了吗?你说与我听,我做。”

    “就白粥……哦不,青菜鱼肉白粥。你将鱼肉和青菜剁碎,最后再倒入粥中。”

    画面又是一转,是雪天男人端着木盆大清早去湖边浣衣。在出门前,阿鱼急忙拦住他。

    “今日你就别洗衣裳了,雪下得紧呢。”

    阿鱼缠住她,将他冻的冰冷通红的手放进怀里。

    “阿江哥,我给你暖暖。”

    男人抽回了手,脸色微红着拒绝了。

    “雪可能几天停不了,趁着这档口雪小,我去浣衣。”

    “阿鱼莫要担忧,往后我会努力挣银两,再请些仆人伺候你。”

    “不要,我只想和阿江哥,我们两人住一起。”

    窗外的雪落得紧了,踩雪发出一阵阵咯吱声,门从外打开,阿鱼这才回神。

    “娘子,该起身用早食了。”李嬷嬷端着盥洗布盆进来,中规中矩道。

    有了那些事,她与兰心李嬷嬷等人之间早已做不到亲近。这也正是陆预想要看见的结果。

    阿鱼愣了回,下床问道:“兰心他们如何了?”

    “兰心姑娘在养伤,娘子不必忧心,爷已替他们请了大夫。冬日里皮肉伤虽难捱,但养段时间就好了。”李嬷嬷道。

    被她这话一噎,阿鱼自知理亏,垂眸吃着早食,闷声不语。

    房中昨日的暧昧腥膻早已散尽,院中的血也早已被今日的新雪覆盖,一切都被遮掩得恰到好处。

    阿鱼仍觉得郁闷,郁闷得窒息。这处小宅她还是待不下去。

    经过假路引一事,陆预依旧没限制她的出行。相比他早认定,自己已是他的囊中物,飞不掉,逃不走。

    阿鱼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想去争取。像上回那般,窝窝囊囊不明不白死在狱中……那不是她想要的。

    这回,就算为了腹中孩儿,为了她和阿江哥,她也得再博一把。

    阿鱼又如往日般,冒雪出行。李嬷嬷心中腹诽,昨日才挨了罚,今日竟还不长进。

    书肆她倒是再不敢去了,阿鱼仿佛没有方向的游鱼,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

    在这一个半月内,她不信忙着大婚的陆预无时无刻都能盯着她。

    ……

    婚期将近,赵云萝的心病却愈发得严重。一来她不得不与父王周旋,二来那个狐媚子怀有身孕,她越想越气闷。

    “你是说,凌安哥哥大张旗鼓捉人,又将人带了回来?”

    探子将那日城门发生的事尽数报于她听。

    “她想出城?”指尖缠着丝绦,赵云萝眉心紧拧,不解道。

    只一瞬,她豁然开朗,冷笑道,“国公府不是有过这种事吗?”

    “只可惜,本郡主不是安阳长公主那般愚钝的人,安阳长公主也不是陆老太太那伥鬼。”

    “她想以退为进,私下生出孩子,倒真是聪明。”

    可那女人越聪明,越不安分,对她的威胁就越大。赵云萝忍不了。

    一旁的陈嬷嬷见状,附耳道:“老奴这有个方子,保管服下当日就能落胎。但此药后劲猛,内脏会被不断腐蚀,约莫三月不到,服药之人便会骨枯黄土。”

    赵云萝长眸一眯,她与陆预的婚期还有一个半月。若现在下药,那贱人还死不成。恰恰能打消陆预的疑惑,将她摘得干干净净。

    “劳烦嬷嬷去抓药。”她笑道,“只这次,咱们要做得干净了,可别叫人抓到把柄。”

    “老奴明白。”

    探子还报,那贱人隔三差五出去,身后还跟着暗卫。她想下手,也着实不容易。

    山不来就我,我偏去就山。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先找陆预,再同他商议那贱人的事。

    赵云萝当即寻了由头去国公府,碰巧见陆预刚从顺天府下职。

    “凌安哥哥。”二人一同到了干枯荷塘中的亭子上。

    “恒初院的正房我都已布置妥当,这是添置之物,凌安哥哥看看。”

    “你有心了。”陆预接过烫金红纸淡淡道。

    “只还有一样,云萝拿不准,特来请示凌安哥哥。”

    “正房西侧的耳房,听闻有位妹妹在那住过,我不知要如何安置,索性未动。”

    男人依旧看手中红贴,睫压住眼,转了转扳指,等着她下文。

    “成亲后,凌安哥哥若将人接回来,是继续住耳房,还是另辟院子?”

    继续住耳房便仍是通房,一个玩意儿。若另辟院落,便抬为妾,地位到底不一样。赵云萝暗暗观察着男人的神色。

    哪知,陆预忽笑道,“劳烦云萝你费心了。恒初院不是谁都能住进来的,至于那耳房,依旧看你喜好布置。旁的院落,也不必另辟。”

    那是要将人彻底养做外室了?赵云萝心中一惊,也自觉自己失言。

    那贱人到底和容妃模样相像,陆预把人正式纳进府中,多少不合适。

    但养作外室,待那外室生了孩子,岂不是叫她重蹈安阳长公主的覆辙?

    陆预盯着她,看着这佛口蛇心装模作样的女人,故作玄虚笑道:

    “莫非,云萝希望我纳妾?”

    赵云萝愣了一下,维持体面道:“云萝自幼在宫中受过太后娘娘教诲,为人妻母,自当大度,替夫君管理内宅。”

    “是这般理。”

    “只那人卑贱,区区玩物,我自有安排。”陆预道漠然,“你且放心,今后你我夫妻一体,断不会叫她越过你去。”

    虽得了陆预肯定的答复,赵云萝依旧闷闷不乐。好在与陆预过了明面,往后她想见那女人,也不必藏着掖着。

    赵云萝走后,陆预盯着那抹雪青身影,漫不经心转了转扳指。

    “大婚前,替爷盯紧了她。”

    “尤其是鹿升巷那处有何异动,务必来报。”

    “是。”杨信道。

    “走,该去找人算算账了。”男人重新戴好串珠大帽,冷笑着,不紧不慢朝着澄安院的方向。

    澄安院坐落于国公府西北角,院中独辟了一汪浅池,零星摘种着几支残荷。白墙边的挺立着一簇簇修竹,寒冬里仍旧凛清。

    陆预冷眼扫了院中的布置,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不愧都是江南人,连喜好都如出一辙。

    怪不得,他那鳏了这么多年,眼高于顶的好兄长会看上那个女人。

    陆植在竹轩内挑灯看着书册,听到动静,起身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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