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这话在李锦的脑子里盘旋了许久,他这才猛然意识到父亲的意思,脸色变了一变。

    李锦虽与李倾倾乃是双生,他的神貌却更肖似李崇忝,虽说算不上出挑,身上的气度倒是喜人,五官也算是周正,身为名门贵子,远不似王登那般纨绔。

    李锦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垂着头,手中依旧端着那杯茶。

    李崇忝抬眸瞥了一眼那垂着头看上去极其恭顺的李锦,缓缓叹了口气,才接过了那杯茶,浅抿了一口。

    “一个老奴婢罢了,想来是早将父亲的叮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况且——”

    “是”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崇忝用眼神示意李锦亲自为他磨墨,李锦丝毫不敢怠慢,赶忙两步上前,将宣纸用镇纸展平,墨条在砚台中化出乌黑的墨水来,倒映着烛台血红色的光晕。

    “您是说,就连……妹妹都未必可信?”

    “孩儿明白,孩儿先行告退。”

    李锦听罢,也不敢再多言,他俯身又朝着李崇忝一拜。

    “之前,我叫人去天牢中,问了随同陛下去醉春楼的那个吴侍卫,他言,陛下当日,只同定远侯谈论了定远侯那位侧室。”

    李崇忝却冷哼了一声。

    “随着奏折寄回来的,就只有这两封书信么?”

    唯一的嫡子李锦,正垂首立在他身侧,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甚至没敢去瞟上李崇忝手中的书信一眼。

    李锦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反问

    “您的意思是……那定远侯果真于您有二心,妹妹和舅父还要一同包庇他?这也太……”

    他落笔挥毫,墨渍在纸上跃现一个个苍劲有力的文字来。

    “妹妹早说过,不过一个青楼女子,不足为惧。”

    “李公子。”只那太监低眉顺眼地朝着李锦行了礼,便从李锦身旁经过,两步步入书房内。

    “你妹妹走之前,我悄悄叮嘱她那贴身服侍的刘嬷嬷,若是倾倾寄信回来,叫她也务必随信一封。”

    “进来。”

    “人这一生,能信得过的唯有自己。”

    李崇忝没未接茶,就晾着李锦,叫他一直举着茶杯,开口打断了李锦还未说完的话。

    李崇忝听罢,紧锁的眉头未能纾解,面上的愁容甚至更深了一些。

    李锦这才伸出手,将那封书信拈起,从头到尾细细地读过了一遍。

    “李丞相,方才……陛下在宫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李崇忝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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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不止。”小太监满脸堆着奉承的笑容。

    李崇忝对待这一双子女向来严厉,因而,即便李锦是李崇忝唯一的嫡子,在李崇忝面前,依旧恭顺得要命,生怕哪句话说错。

    “这信字迹和口吻都与妹妹平时写信的风格一般无二,不像是他人代笔,父亲为何愁眉不展?”

    自从查出不育的隐疾之后,萧鸿懿的脾气便日益暴躁,大周皇室最为看重血脉,如今萧鸿懿血脉只剩萧琰一人,他闹些脾气也在情理之中。

    “方才,陛下传旨,宣了定远侯那位侧室进宫,意欲宠幸那女子,谁想那女子竟是个烈性子,不仅拒绝召幸,还寻死觅活,陛下龙颜大怒,吵着要把她送到北境去和定远侯‘团聚’呢。”

    作者有话说:作者今日因为痛经很不舒服卧床一段时间,才拖到这个时间,请读者宝宝们见谅

    李锦一怔,手停在半空,身后即刻便飘来了李崇忝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父亲,妹妹怎么说终究也是我李家的血脉,定远侯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镴枪头,她哪里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

    门外的人一身宫中太监的服制,李锦端详了这小太监片刻,认出此人不是那皇帝身旁沈太监那位“干儿子”?

    他转身,方才走到门边,手还未曾触及到门闩,门外便率先响起了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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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儿,我听说,那些个武将筹集朝廷没发下去那批抚恤银,这醉春楼也参与了,来日,多留心一些总是好的。”

    李锦见父亲没有喝止他,赶紧给李崇忝斟了一杯茶,替李倾倾辩解。

    李崇忝没有答话,只是一手撑着下颚,盯着桌案上的砚台出神,面色比方才更凝重了几分。

    小太监抬头见李锦,先是朝着李锦深深行了一礼。

    “我知道,除了醉春楼遇刺那次,萧鸿懿从未与霍清晏单独相会过,更何况,那皇帝是我看着长大的,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是了,父亲。”李锦对待李崇忝同样是毕恭毕敬。“妹妹和王舅父皆向您报了平安。”

    只见他扶着额头,拿着书信的手腕一扬,那封书信轻飘飘地落在了桌案上。

    “若只是这点小事,想来沈公公不会特地叫你来寻本官吧?”李崇忝起身,抖了抖袖子,神色淡然

    李锦稍微回忆了一番,才忆起李崇忝口中此人。

    李崇忝手中正拿着一封家书,反复翻看,眉头紧锁,桌上还摊着另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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