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平心的告 别(2/2)
&esp;&esp;苏念有时会问他：“师兄，您怕吗？”
&esp;&esp;苏念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知道那是什么光——不是月光，是轮回的光，是千万年来被她守护的、终于来接她的光。
&esp;&esp;她望着那缕月光，望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好。”
&esp;&esp;平心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可那声音里有笑，有泪，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esp;&esp;苏念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弟子也舍不得。”
&esp;&esp;“你行。”平心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可很坚定，“你比娘娘行。你有截教，有师尊，有师兄师姐，有那么多在乎你的人。娘娘当年什么都没有，一个人扛了千万年。你不一样，你不是一个人。”
&esp;&esp;“娘娘，弟子……”
&esp;&esp;“孩子，娘娘走了。轮回交给你了。别怕，你行。”
&esp;&esp;远处，混沌中，那个人影站在雾气里。他望着地府的方向，望着轮回井畔那个瘦小的、白发飘舞的身影。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和苏念一模一样的金色。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这片灰蒙蒙的混沌都亮了几分。
&esp;&esp;“地府弟子赵公明，参见轮回之主。”
&esp;&esp;“孩子，娘娘看见光了。”
&esp;&esp;赵公明摇了摇头。“不怕。娘娘说过，轮回就是这样，有来有去，有生有死。她是轮回之主，比任何人都懂这个道理。”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可弟子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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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念摇了摇头。她蹲下来，扶起赵公明，望着他那双浑浊的、却依然有光的眼睛，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井底的金光亮了起来。不是从前的金色，而是一种全新的光——银金色的，像月光，像星光，像她掌心的那朵花。那光从井底涌出，照亮了整座地府，照亮了黄泉路，照亮了奈何桥，照亮了彼岸花。
&esp;&esp;苏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她没让它们落下来，因为她知道，平心不喜欢看她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点了点头，用力地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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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念的身体僵住了。她望着平心，望着那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压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像被托付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的感觉。
&esp;&esp;“弟子会替您守好轮回的。”
&esp;&esp;“娘娘，您……”
&esp;&esp;他转过身，朝混沌最深处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他了。她有师尊，有师兄师姐，有截教，有轮回。她有了一切她需要的。而他，该走了。
&esp;&esp;平心听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她有时会回应，有时只是微微点头。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缕烟，轻得像一句听不见的呢喃。
&esp;&esp;平心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这片灰蒙蒙的地府都亮了几分。
&esp;&esp;苏念没有哭。她跪在平心面前，磕了三个头。第一个头，感谢她建了轮回；第二个头，感谢她守了千万年；第三个头，感谢她把轮回交给了自己。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轮回井边，伸出手，按在井口上。
&esp;&esp;“你长大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你真的长大了。”
&esp;&esp;“师兄请起。弟子不是轮回之主。弟子只是苏念。只是您的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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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天夜里，地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轮回井底的水声，能听见彼岸花在风中摇曳的声音，能听见平心微弱的呼吸声。苏念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没有睡。她不敢睡，因为她怕一觉醒来，平心就不在了。
&esp;&esp;苏念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怕她消失。可平心的手在变凉，一点一点地变凉，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她的眼睛闭上了，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容，像月光，像在说——别哭，娘娘不苦。
&esp;&esp;月亮从地府的缝隙中透进来——地府没有月亮，可那天夜里，有一缕月光从不知名的地方漏进来，洒在平心的脸上，将她的白发染成了银白色。平心的眼皮颤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地、像两扇沉重的大门一样，缓缓地睁开了。
&esp;&esp;赵公明也来了。他坐在轮回井畔，望着平心，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平心不喜欢看他哭。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枚玉佩，像一尊雕塑。
&esp;&esp;苏念没有走。她在地府住了下来，一天一天地陪着平心。平心的身体越来越弱，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靠在石碑上，闭着眼睛，偶尔说一两句话。苏念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给她讲碧游宫的事，讲那些新入门的弟子，讲师尊的头发变黑了，讲那面旗还在风中飘扬。
&esp;&esp;赵公明跪下了。他跪在轮回井畔，望着苏念，望着那双银金色的眼睛，望着那朵在她掌心绽放的花，嘴唇翕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