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2)

    蒋弦安没有料到她会如此, 一时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蒋弦知,你疯了!我是你妹妹, 你凭什么捆我?”

    蒋弦知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

    任诩给蒋弦知留下的人上前押住蒋弦安,迫得她动弹不得, 她身子一软, 跪坐在地上。

    蒋弦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目色寒凉。

    “弦安,你是一向聪慧, 今日却这般沉不住气。”

    她在蒋弦安面前蹲下身来,目光很淡,语气漠然。

    “是郡夫人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是柳家的婚事,还是旁的什么?”

    蒋弦安身体一僵,目中露出些恐惧。

    蒋弦知不欲与她多言,只道:“锦菱, 带她去东厢偏院, 让人看着, 不许走动,也不许传话。”

    锦菱应下来:“是。”

    蒋弦安被人架着往外走,经过门槛时忽然回头,再不复平日里的温婉模样,声音有些尖锐:“蒋弦知, 你没有权力关我。我是蒋家的人,不是你侯府的人!”

    “弦安,你敢踏进侯府的门, 便要想清楚后果。更遑论,我是你长姐,本就有管教你的责任,”蒋弦知没有回头,声音很淡,而后对锦菱道,“让人去回父亲,就说弦安要陪我在侯府住几日。”

    “是。”

    蒋弦安被堵得再说不出话,挣扎着被带了下去。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锦菱留了人看着蒋弦安,自己折回来时,面色还有些发白。

    “姑娘……方才你那些话,是真的吗?二姑娘当真和郡夫人、任家大郎串通在一处了?“

    蒋弦知坐回椅中,手指收拢,触在茶盏的杯沿上。

    “郡夫人方才特地叮嘱我见她,又提起弦安即将成婚一事。弦安本因是庶女,和柳家的婚约婚期悬而未决,怎么忽然便能不日成婚了?”

    她搁下茶盏。

    “定是有人许了她这门亲事作酬,要她替人办事。”

    锦菱倏然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蒋弦知目光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轻笑一声。

    “想要给任重清路?她二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锦菱亦恨声应和着,半晌却忽然抬头瞧着蒋弦知,眼神微微变化。

    “等等,姑……姑娘,”她有些结巴,“你、你方才说和二爷已有……可是真的?”

    蒋弦知微别开些脸,面色尚持着平静,耳尖却开始悄然泛起粉意。

    “啊?”锦菱飞快凑到她身前,瞧着她的神色,“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蒋弦知侧目瞧她一眼,蹙眉垂眸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锦菱张了张口,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欢喜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遍,最终硬生生地将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好事……这是好事!”她欢喜了一会儿后,目中忽而又泛起忧愁,道,“可瞧着郡夫人这样子,现下怕是要打量着姑娘你的肚子了。”

    “就怕她不打量呢,”蒋弦知目光微凝,神色很淡,“要有口子,方能引蛇出洞。”

    城外三十里,玄音观。

    正是午时,夏日的光落在道观灰扑扑的院墙上,将几棵槐树的影子投得又长又斜。

    后院的门虚掩着。

    任诩推门进去,任传庭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

    对面无人,像是自己同自己下。

    听见脚步声,老侯爷抬起头来。

    他比两个月前瘦了许多,颧骨凸出,面色灰暗,鬓角白发又添了不少。

    西北的风沙在他脸上刻下清晰的纹路,可那双眼却仍锐利不减。

    “来了。”

    任传庭略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

    任诩未动,唇边泛起些冷笑:“京中还有诸多事情,侯爷倒是好兴致。”

    任传庭听出他语气中的漠然和疏离,也并不恼。

    他稍抬眼,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能舍出命来西北救你老子。”

    “想多了,”任诩依靠在石桌上,混无站相,语气漠然,“不是为了你。”

    “从前我只道你还年少,很多事不欲说与你听。如今经此一役,我才恍然发觉,你已经长大了,”任传庭笑了笑,缓声道,“我现在倒是明白过来,过往是我错了。过去那些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我若早告诉你,事情恐怕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任诩闻言,目色沉了少许,却未反驳什么。

    “走吧,同我去观里。”任传庭起身。

    任诩瞧着他离开的背影,默了片刻,终究是跟在他身后。

    绕过长廊,穿过一道道门,终于来到观内最隐蔽的内室。

    瞧任传庭来,随侍的僧人并不惊讶,只行了一礼便让了出去,为他二人叩好了门。

    内室中只燃了两盏灯,烛火幽微。

    任传庭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两方空着的牌位。

    没有名字,亦没有生辰。

    一块素漆的木牌,搁在最中间的位置。

    后方不远之处,另有一块牌位立起,同样的素漆,经年之久却洁净如新。

    任诩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两方空牌位,沉默了许久。

    “原来你放在这里。”

    “放了十七年了,”任传庭声音沉缓,“不敢刻字,不敢添漆,只敢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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