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4/15)(1/2)

    (14/15)

    正此时,诸将忽接贾充军令,命暂止,称春水已生,东南处处水满,有利于敌,不利于我;宜就地屯守,待江水枯落再进。

    自开战以来,处处告捷,贾诩虽为大都督,然无令可下,又虑诸将占尽功绩,于是以此说阻之。

    王戎恨贾充奸诈,求见杜预,请杜预说贾充收回成命。杜预已近江陵,结营五十里处,知王戎来,深知其意,命备酒款待。

    王戎道,贾充之意诸将俱知,若依其令,必错失良机。今各路大军摧枯拉朽,吴人无不望风丧胆,正宜乘胜疾进,直捣建业,若止,有利于敌,有害于我!

    杜预道,贾充受陛下之命节制诸将,岂能违其令!

    王戎道,非也,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乎贾充;请大将军召诸将联名抗命,以免贻误战机。

    杜预道,贾充若不依诸将之说,奈何?

    王戎道,可上奏陛下,陈说利害。陛下英明神武,必能依诸将之请。

    杜预以为然,书信与诸将,请会商。诸将纷纷而来,俱愿联名抗贾充之命。杜预说诸将道,贾充有拥立之功,又为陛下心腹,若联名抗命,贾充必进谗言,或于我等不利。况陛下素疑外臣拥兵自重,我等若抗之,必使陛下警惕,或反为贾充所乘。贾充所以不能行令,一因战略为陛下所拟,二因诸将俱非部属。若请贾充来江陵,使之能问战况,贾充必准我等所请。

    诸将以为然,托杜预往襄阳请贾充。

    杜预拜见贾充;杜预道,我以为虽江水大涨,而非不可伐,实因诸将各自为政,不能总揽全局,或有所失。诸将俱知此理,嘱我拜见阁下,请阁下往江陵,亲问战事,诸将必能奉命;如此,何惧春水满江!

    贾充大喜,随杜预来江陵与诸将会。贾充命王戎、胡奋攻夏口,王浑取涂中,王伷走江右,杜预、王浚合攻江陵。

    王戎、胡奋围攻夏口,守将自知势弱,不敢战,弃城退走武昌。王戎、胡奋大肆追击,逼近武昌。

    杜预、王浚水陆并进,直逼江陵。其时,荆州吴军尽集于此,不下五万,然各怀心思,不能整合。陆机说陆玄、陆云道,陆晏、陆景相继战死;王浚等势如破竹,威风所及,概莫能挡。江陵虽有重兵,却各自为政,俱无决死之心,若耽于此,不过枉作怨鬼;不如引兵出城,绕回建业,劝陛下走保山越,以图再起。

    陆云以为然;陆玄不肯,称江陵乃荆州首府,江陵若失,荆州将不复存;我等受命守卫,岂能不战而走!

    陆机道,江陵守军无不怯惧,若不走,必枉送性命;不如集重兵于建业,或可扭转败局。

    陆玄斥道,临阵脱逃,恕我不从!

    陆机、陆云无奈,弃陆玄,趁夜出城,直奔建业。

    江陵诸将知二陆夜走,俱欲以城献降;陆玄大骂诸将道,汝等食国家俸禄,竟不为国而战,与猪狗何异!

    诸将不与之争,退走,大开城门迎晋军。陆玄大失所望,拔剑自刎。

    江陵既克,贾充即命杜预扫荡零陵、桂阳,再挥师衡阳;令王浚举舟师,与王戎、胡奋攻武昌。

    二十三

    王浚与王戎、胡奋合,于是艨舯斗舰列前,大张强弩,威逼吴军。武昌诸将知荆州已失,晋军之势不可挡,亦举武昌献降。

    王浑已荡平涂中,转道攻取淮南,又与王伷会师江右。

    贾充知武昌破,令王戎直下吴郡,王伷转攻会稽;命王浑渡江,助王浚攻建业。

    建业诸将大集舟师于江上,虽已成惊弓之鸟,气势未衰。王浑欲渡江,争夺头功,又少舟船,遂隔岸结营,命将士伐木,赶造木筏。

    翌日,王浚舟师飞速而下,与建业诸将激战。

    正此时,陆机、陆云至建业;陆云欲助战水师,陆机道,王浑大集彼岸,王浚势不可挡,建业必不能保;宜面呈陛下,请其退走山越深险处,以图东山再起!

    陆云以为然,遂与陆机入宫求见孙皓。孙皓竟于后宫大设乐舞,与姬妾饮酒玩笑,似不知兵临城下。陆机、陆云数请,孙皓拒不召见。二人无奈,径入后宫,见孙皓揽佳丽,执金樽,大为惊愕。

    陆云道,晋军已入建业,形如饿虎,意如恶鬼,城池将破,瓦石将毁,陛下竟不惶恐!

    孙皓道,若惶恐能保全国家,朕不惜大哭;既不能,何妨宴乐!

    陆机欲言,孙皓忽问,汝等不守江陵,何故来此?

    陆机道,江陵已失,臣等绕道而回,欲请陛下趁建业未破,领军退入山越,凭绝壁深谷与敌周旋,或能东山再起!

    孙皓斥道,汝何出此言,朕宁作降虏,不为山匪!

    陆云道,山越深险,若敛兵绝顶,虽晋军凶悍,不能奈何。臣知走马驱驰乃晋人所长,攀沿陡险是为所短。若能渡此难关,可大行仁义,广布恩泽,军民必同仇敌忾,复兴之日必可待!臣等冒死而回,欲保陛下转战深山。危急之际,愿陛下立决,勿使臣等绝望!

    孙皓嗤笑道,朕贵为天子,岂能藏匿深山;汝等竟欲挟朕落草为寇,用心何其险恶!

    陆机道,陛下身为天子,即使不虑个人安危,亦应以国家存亡为重,岂能坐等覆灭!

    孙皓大笑道,此是何言!汝等食国家厚禄,拥重兵而享高位,足见国非朕一人所有,破国之祸岂能由朕独当!

    陆云大怒,斥孙皓道,陛下若愿作亡国奴,臣等无话可说;可惜大皇帝所创基业,竟毁于今日!

    孙皓大怒,拍案而起,大骂二人道,汝等竟敢辱朕!朕宁为刘禅第二,不受汝等挟持!

    骂毕,以酒樽猛掷二人。二人大失所望,忿恨而出。陆云仍欲助战水师,陆机道,孙皓如此荒谬,何必如此!

    陆云遂止,与陆机脱去戎装,遣散部属,扮作商旅潜回吴郡。

    王浚与东吴水师大战半日不分胜负,又见王浑欲强渡,恐王浑争功,大为焦急。别驾何攀道,可令将士阻敌江上,将军自领一军登岸攻城,直入吴宫,生擒孙皓;若能擒孙皓,吴军必自溃。

    何攀乃蜀郡郫邑人,汉大司徒何武之后,蜀中名士;王浚为益州刺史,每闻其名,于是举何攀为别驾。

    王浚然其说,领精甲登岸,急攻建业。守军见舟师渐处下风,王浑又领军渡江,不敢战,弃建业而走。

    王浚、何攀突入建业,直奔吴宫。侍卫见晋军骤至,慌乱不已,纷纷弃戈矛,跪地请降。王浚将近后宫,忽闻琴声悠扬,歌声婉转,颇为惊讶,问何攀道,此是何意?

    何攀询孙皓侍从,方知孙皓仍于后宫行乐,于是告知王浚;王浚大骂道,可惜孙权一世英雄,子孙竟如此不肖!

    王浚、何攀仗剑而入,婢仆侍女大惊失色,纷纷走散。乐舞遂止,孙皓竟怀抱二姬,毫无所动。

    二姬皆绝色,乃族人孙歆近日所献;孙皓为其所迷,称有二姬在,不惜为亡国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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