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谁骗谁(1/1)

    谁骗谁

    “那你别收别看好了,我看你是很喜欢,嘴比那啥硬,你可别让我发现你对我照片打飞机。”

    许宵也仅仅是沉默了一瞬,又恢复了战斗力。

    他没想过用“甜美女声”说粗口听起来是真的有点违和。

    “……粗俗。”

    “装什么,你难道没打过?”

    “你很会打?”

    许宵不想回答,就跳过。

    “别人想要买没有呢,你就偷着乐吧。”

    “买?”

    “对啊,某鱼上一大把,哦像你这种有钱人肯定都不知道某鱼是什么。等哪天我缺钱了就一百一张去卖掉。”

    “那不如卖给我,我买断。”

    祝惟寅说道。

    许宵被“钞能力”撞的心跳快了两拍,有种又屈辱又甜蜜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一下子不知道是先骂祝惟寅“有钱了不起?”还是先关注祝惟寅说的“买断”。

    难道是男人的占有欲?

    思绪转了好几圈后,许宵才开口辩驳,故作深沉:

    “我又没说现在卖,我是说缺钱的时候,我现在还没到穷困潦倒的地步呢。”

    “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祝惟寅换了个动词。让许宵获得了一点尊重感。但他仍旧觉得这种少爷不识五斗米珍贵的个性令人不耻。即便他有时候是受惠者。但仍旧有种差距一而再再而三被昭示的不爽。

    “不是,你有完没完,一定要一直提醒我你是个有钱人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人都很仇富的,等哪天被开盒了被骂了你就老实了。”

    许宵忍不住吐槽。

    “而且我是想和你网恋,但不是要你包养我!”

    许宵终于想到一个词来形容这种被金钱捆绑的关系。

    “我只是不想你被骗。”

    祝惟寅笑。

    这种略微无奈又暗涵关心的语气冷不丁拨动了许宵的心弦。

    祝惟寅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谁骗谁啊?建议他去下个反诈app算了。

    就算是天才,读书成绩再好,不也一样会被骗,许宵满怀恶意的想。

    “那不如你也发点你的照片。这样……我们就都有了对方的把柄。”

    祝惟寅思忖半晌,语调稍稍上扬:“把柄?裸照?”

    ……裸照?这尺度有点太大了吧。

    许宵想了想那个画面,想到了祝惟寅在寝室脱衣服时露出的线条流畅的脊背,想到了在浴室湿身时,紧紧贴附在他肌肉上的半透明布料。下一秒,大脑启动一键消除功能。

    ……一滴都没有了。

    迟疑了一会,许宵考虑周到地说:“真的吗?想看老公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游戏界面里两人落到了一处山坡上,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人,两人在草丛里对枪。

    祝惟寅朝着许宵扔了个烟雾弹。白烟瞬间笼罩了两人,许宵觉得祝惟寅的嗓音也雾蒙蒙的。

    让他有点不安地操纵着小人跳来跳去。像是和祝惟寅在玩捉迷藏。许宵以为祝惟寅是不愿意,于是说道:“其实你不愿意也不用硬发,毕竟你有的我都有,什么腹肌之类我照个镜子就能看到了。我也没有很想看了。”

    “是吗,你这个话我有点耳熟。”

    “咋啦?谁还和你说过?那个人也喜欢你?”

    “那倒不是。是我室友。”

    许宵咯噔一下。转而谄媚道:

    “老公你的身材一定很棒吧!要是当你的室友就好了每天都能大饱眼福。”

    “是吗?”

    许宵纯粹觉得是他的彩虹屁吹的到位。

    “对呀对呀,好羡慕你的室友喔,他说这种话肯定是嫉妒你,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故意的!”

    “或许。”

    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许宵感到丝丝不快。

    “一定是的。”

    祝惟寅沉寂了一会,说:“你要是想,也可以和我一起住。”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同居?”

    许宵简直就是被雷到了。

    同居?!

    祝惟寅你是不是疯了!

    “嗯。”

    “……那你室友怎么办啊?”

    许宵语无伦次了。

    “他就能享受豪华单人间了。”

    听起来不错,要是郑啸天和许宵不是一个人,他绝对双票赞成。

    “我就是觉得学校住着挺好的,人多,人多热闹,嘿嘿。”

    “多热闹?”

    “四人间,很热闹,打麻将都不用喊人。”

    许宵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你想搬出来住,是不是因为,其实你也不喜欢你的室友?”

    许宵问道。心想要是祝惟寅说“是”,他会不会气急败坏。

    “不至于。”

    祝惟寅平平淡淡地说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答案。

    可许宵却比他想象的在意祝惟寅的评价。

    其实祝惟寅也讨厌他?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

    也难怪,他平时也没给室友是吗好脸色看,讨人嫌不是注定的嘛……

    不过许宵倒没有怪自己,而是觉得人和人相处,比起努力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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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遇到的时间地点,会决定故事的走向。否则怎么有那么多的电视剧拍来拍去都在讲误会,遗憾,爱而不得,破镜重圆。

    如果叶元珪不是在他小学的时候遇到,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成为朋友。

    如果许宵的父母没有离婚,没有搬家,他和叶元珪可能会成为更加亲密的朋友。

    他和祝惟寅。

    绝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那种,一毕业就不可能在地球上联系的人。

    毒圈开始缩小范围。

    两人跑起来。

    “反正……住外面还要花钱,我没那么多钱。上课也不方便啊,在宿舍可以多睡一小时呢。你别说你有钱,你的钱也是爸妈给的,你想给我花我还不好意思花呢。”

    ……

    为什么感到羞愧呢?

    他当然知道钱是父母给的。

    但这种事就跟喝水呼吸一样,根本不需要去质疑合理性。即便在权力争夺上长辈们暗藏锋芒,但是对于这些小钱,没人会吝啬。

    许宵的父母,是很吝啬的父母吗?那真可怜。活在一个被父母虚构的金钱有罪牢笼里。无能的父母生下软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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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弱的许宵或许永远不会懂得一个很重要的道理,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都会迎来厌倦。

    母亲在他三岁时,就做出抛弃做赏花饮茶的富太太,去追求学术成就的惊人举动。父亲在不断的扩大商业版图时,却依旧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重看那些年轻时和母亲欢声笑语的录像。但这并不是说父亲就放弃自己的事业去挽回母亲。如果母亲没有走,这段婚姻难道就会如他想象中的完美吗?

    不会的。

    只有欲望本身,才会永不厌倦。

    而追求一个无法实现的欲望,就更加百折不催。

    远走的母亲,背影留在了一切都最美满的那一刻。

    包括给予年幼的祝惟寅一个无忧无虑的幼儿时代。

    而他的室友,总是露出一副警惕的,战战兢兢的的观察者神情,像一只时刻要被看不见的石头砸中的螃蟹。一出生就离开了温暖的巢穴。

    稍稍留意,就会意识到他的室友几乎没和父母打电话,也没有因为家在本市而经常回家。

    就算摔痛了脚也要装作没事。

    像螃蟹壳。

    仿佛用力敲,会直接碎掉。而不是剥落一张完整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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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惟寅不知怎的,想起了枕头上的神秘拳头印。

    他有点好奇,想要问问许宵为什么要揍他的枕头,是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送一个同款?但是他的室友一定会狠狠地咬紧牙齿逃避责任,说是宿舍里有老鼠在筑巢,也不会承认的。

    怪异的,可怜的,爱面子的,蠢笨的,他的室友。如同一个残缺的符号,路过祝惟寅完美的人生发出了一个不足为道的错音,可是祝惟寅并不想立刻去擦除,纠正。反而觉得这个音符,突兀又充满了奇异的生命力。让事情变得低俗却有趣起来。

    他内心里也涌现出一种许久未见的欲望。

    不知道有一天,这场游戏揭露了真面目。

    他的室友是会破口大骂,还是——会恐惧地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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