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3/4)(2/2)

    但她在。

    他看不清她的脸，女孩发尾扫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痒意。

    很快她又转过身去，继续拖着他艰难前行。

    她俯身用草绳绑他时，他终于再次看清了她的脸，再次看到了她清透的杏眼。

    “嘶……”

    “你别睡哦……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花遥……

    君无辞无比清晰地知道这是梦，他明明可以轻易醒过来的，可……他没有这样做。

    他在一片寂静里坐起身，抬手，摁了摁心脏的地方。

    丝丝缕缕痛意并不强烈，可任凭他如何做……都无从忽略。

    她吃力地将他绑在草席上，转过身去，将绳子抗在纤细单薄的肩上，冒着大雨一点点拖他下山。

    “帅哥，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别睡觉哦。我……给你唱首歌吧，我唱歌可好听了……我跟你说那是麦霸级别。”

    说完，便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她唱着他从未听过的曲子，声音断断续续磕磕碰碰，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尽管微弱却能刺破黑暗。

    然后她叹了口气“……帅哥，你比我还惨。”

    再没走多远，她脚下一滑。

    雨水冰冷，泥泞污浊，前路艰难。

    “……我快累死了……”她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弓着腰大口喘息。

    “电视剧里，救的人都要以身相许，帅哥，你可要记得报答我哦……算了，你先活下去再说吧。”她满身狼狈，却开始絮絮叨叨底安慰他“帅哥……你再坚持一下哦……马上就到我家了……马上就有干衣服和热水了……”

    家，花遥……

    从始至终，她并没有伤害过他，反而是他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被她一点点拉回人间。

    她长出一口气，狼狈地喘息片刻，很快她念叨着， “不行……不行……得快点回家，这帅哥满身是伤……要是感染了，这古代可没有什么抗生素救命。”

    君无辞发现，自己正被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搂着脖颈和双腿，吃力地朝一旁歪歪扭扭的草席上挪。

    他想，他得找到她。

    或者……是将他刻意遗忘在角落的回忆，重新翻了出来。

    “花遥……”他想唤她的名字，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

    感染，古代？

    终于他被挪到了草席上。

    很快，“噼里啪啦”声中，有东西替他挡了雨。

    君无辞薄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压抑的痛哼。

    他艰难地抬起双眸。

    “你是谁啊，你家在哪里我，我怎么通知你的家人？”她神情有些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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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她吃力挪动他的喘气声近在咫尺，热气断断续续拂过他冰冷的颈侧。

    他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她梳着两根又黑又长的麻花辫，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发尾处，竟然还别着一朵被雨水浸透的紫色太阳菊，在一片灰败中显得格外扎眼。

    花遥……

    “呼……都是一样吃大米长大的，你们男人……你们男人怎么这么重啊……”她一边喘着粗气嘟囔，一边咬紧牙关再次发力。

    泥水飞溅，像个孩子一样。

    冰凉的大雨砸了君无辞一脸，他抬了抬手臂，费力地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朝说话的人望去。

    此时大雨小了一些，但砸在身上依然刺痛。

    然后，他看到自己拼尽全力抓住花遥的手，挣扎地说道。“救……我”

    君无辞如今才意识到她说的这些话太过陌生。

    没有惊慌没有痛苦没有难受……她的眼清透温润，湿漉漉的像小猫。

    君无辞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她，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惨叫着摔进泥水洼里。

    雨水早已打湿了她的衣衫，君无辞清晰地看到她挣得青筋凸起的脖颈，还有手背上一道道还在冒着血珠的伤口……他意识到那可能是她搓草席时被割破的。

    “嗯……唱什么呢？”

    像个旁观者，再次经历着和花遥的第一次见面。

    很快君无辞看着她从泥水里爬起来，一边吃痛一边踩了几脚水洼泄愤。

    “啊，你还活着。”那个声音带着惊讶，由远及近。

    他们毕竟相识一场，就在这次的回忆里告别吧。

    花遥已经死了。

    这个地方传来了一股陌生的痛意。

    看着她吃力拖拽他的背影，这一刻，君无辞缓缓睁开眼。

    然后，他看到了……花遥。

    “唱我最喜欢的歌……”她说着，就唱了起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顿了顿“歌词是什么？不知道了，瞎唱吧……嗯嗯嗯……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她时常忘词，就用含糊的“嗯嗯”带过，气息因吃力而颤抖“……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花遥……

    她再次抓起绳子时，回头看了一眼，一脸的泥泞被雨水冲刷得逶迤滚落。

    她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拖着他在泥泞中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