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静王府(2/2)

    小小报复裹挟着积压的屈辱,让那张总是挂着讥笑的脸上吃了一次闷亏,擦地的应池看着指尖的血点不由勾唇。

    作者有话说:

    新帝登基,皇帝退位为太上皇,有无裴云廷的尸体,为裴修远平冤昭雪都是必然的,只是早几日和晚几日的区别而已。

    沉稳的脚步朝前,祁深心情尚佳:“且缓,先向母亲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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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种妄发失误,昔年带兵征战时,祁深曾严令过违者必斩,也有杀鸡在前,无人不知其治下严苛,缩着肩膀的武侯卫前胸后背尽湿,只觉死期将至,突闻此言如听仙乐,感激涕零:“是!将军!是!将军!”

    他又跟随见其于鲁公府典身为奴,从带她入府的王嬷嬷对话中偷听知其身份——竟然是那裴云廷的外宅妇,姐妹其中一个,名唤周菊英的。

    鸟吸满了水就一直点头饮水,他突然又轻哂了一声,才从书椅上起身。

    高大的身躯踏出书房门,忙有仆从颔首简行礼,九安随其身后:“今日晨练,郎君可要耍陌刀?”

    尸体左颊“逆”字疤痕,颈部温热,脖上有勒痕,嘴唇发紫,胸口还有一支箭矢横穿,最蹊跷的是此人随身携带的递解过所,赫然写着其身份——

    裴氏覆灭,是一桩冤案不假,可裴氏残党若为报仇,难保不在积蓄力量,真的去谋反。

    如何出城便是第一个难题。

    可若要筹谋着报仇雪恨,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当会让他高看两眼,然后……灭其反心,断其生途,以正典型,以此他这中郎将的位子,或许还能升上一升。

    这事本欲就此结束,可一个时辰后巡街使来报,在通善坊外不远处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犯由:准武承二年九月十七日敕,原太子舍人裴云廷坐谋反案,依《武承律疏·贼盗律》第18条“诸谋叛者绞,从者流三千里”,减一等流二千五百里。

    死者是裴云廷,武承二年裴修远谋反案中主谋裴修远之子。据案由记载,裴云廷早于武承二年流放岭南的途中患重病而客死他乡。

    暗探乐七跟了那女子四五天,趁夜间不察将那人不知何时有的包袱翻了个遍,找到了两份自长安至洛阳的奔丧过所,加盖官府印鉴,姐妹二人,周菊英和周芳舒,并有官吏署名。

    那女子已经被吓晕过去,祁深于马上无声俯睨几个瞬息才道:“找家医肆先给人治伤。”

    ……

    有这尸体一搅和,加上新帝登基之时又恰巧逢彗星扫尾,直冲天牢星域。

    身份标识:左颊黥“逆”字……

    尸体处处透着古怪,本该是尸骨的人现在才死,还被张扬抛尸,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该是以此来牵扯出四年前的裴修远谋反旧案。

    现场证据已连夜移交大理寺主查,祁深稍一细究,便怀疑起今夜的蹊跷,遂招手令乐觉前来:“调个暗探去医肆,阴察勿动。”

    暕:jiǎn。1明亮。2久雨之后忽现阳光。

    如今好不容易结束四方割据,统一中原,安宁日子还没过几年,长安城万不可再陷入动荡之中。

    其一,为彰显新君公正,纠正冤案,收揽人心,其二,为制衡削弱太上皇势力。

    那女子心思隐藏得也极好,简直无迹可寻,若真是谋个生路,也算是有情可原。

    纵然当年朝中多数大臣始终不认为裴国公谋反,但皇帝为维护皇权,震慑其他秦王府功臣,还是下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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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刻意伪装还是真不知?还有,周芳舒如今在何处?

    “料想过些时日会有大动作,你务必盯紧,切莫遗漏分毫,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然后冷眼瞧过那腿颤人抖、额头冷汗虚冒的武侯卫,令道:“此人犯夜的那二十笞打,你代之受刑相抵。”

    不过主家怎么说怎么做就是了,她也无需问些有的没的,还是多操心操心自个儿,怎么去这护城河瞧上一眼才是。

    天象是真是假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新帝信了,天下人信了,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祁深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也不枉他这仨月费劲与那总管天象的太史令攀交情。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女子和此事应该脱不了干系。

    此乃冤狱可得昭雪的天象大兆!新帝便顺势而为,颁布平冤诏书,朝野上下无不欣慰,百姓更是人心大快。

    他慢抬了眼皮,手指点着书案上的饮水鸟若有所思,最后把鸟头猛地按在水中。

    连云因到迟被刘嬷嬷斥责,罚跪在那不显眼的廊下,因她阿娘当差得脸,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连这七娘子的傅母刘嬷嬷有时也不放在眼里,如今既被人逮着错处,可不是要狠狠责罚?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热浪,只怕需下场雨消消这暑热才好,直至夕阳西下,也未见凉意,而入夜后本该收拾完下工的应池,却又被安排着去小厨房打下手做席面。

    她眸中有些许怪意,毕竟晡食已过。

    “是!”乐七单膝跪地,拱手应命。

    原来那欺软怕硬的家伙,受委屈时也会露出同样的表情,看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对于祁深来说,各家自有各仇报,无所谓替人喊冤,他只想弄明白,这裴云廷的外宅妇,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她那些奇怪的举动,当真让他如斯好奇了些。

    既有正经过所何必连夜出逃?就跟当夜其张扬求救一样怪异,听之话语,那女子仿若亦刚知自己身份似的。

    祁深抬手,示意他退下。

    重重疑点,三月后的今日,终见了分晓,祁深不知其目的,但总归她绝不像她伪装的那般任劳任怨。

    尚书刑部·牒·岭南道容州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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