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要定了(1/1)

    我要定了

    云潇潇那夜,宿在了碧落阁。

    裴明远见她神色不豫,识趣地没多问,只尽心伺候。

    次日,云潇潇没回栖梧阁用早膳。

    她直接去了玄镜司,处理完公务后,又去看了那个灰发少年。

    少年依旧昏迷,脸色却比前几日好了些。

    云潇潇替他渡了些灵力,便起身离开。

    一连三日,她再未踏足栖梧阁。

    白日处理公务,夜里宿在碧落阁或荷风院。

    荷风院里,顾临渊月份渐大,身子愈发笨重,云潇潇去时多是陪他说说话,偶尔温存,也极尽轻柔。

    苏合倒是高兴,妻主来得勤了,他总黏着她,像只欢快的小雀。

    只是他敏感地察觉,妻主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不敢多问,只更乖顺地伺候。

    栖梧阁内,气压低得骇人。

    花闻道依旧每日看书、修炼、处理后院庶务,神色平静,仿佛那夜的争执从未发生。

    只是眼下那抹淡青,一日深过一日。

    底下伺候得人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

    第四日黄昏,云潇潇终于回了栖梧阁。

    她推门而入时,花闻道正坐在桌前用膳。

    一人,一桌,四菜一汤。

    显得有些冷清。

    听见动静,他抬眸,淡金色的眸子静幽幽望过来,无波无澜。

    “妻主。”他放下玉箸,起身行礼。

    姿态恭敬,却疏离,云潇潇心头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菜色——都是她爱吃的。

    “坐下,继续吃。”她语气淡淡。

    花闻道依言坐下,却不再动筷,两人沉默对坐。

    烛火噼啪,映着一室寂静。

    良久,云潇潇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谢观止,我娶定了。”

    花闻道长睫一颤,抬眸看向她。

    云潇潇迎上他的目光,凤眸里是毋庸置疑的坚决:“三日后,媒人会去相府提亲,婚期定在下月初六。”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阿闻,你是正夫,这事需你操持。聘礼单子我已拟好,你看看,若有不足,再添。”

    她将一张红笺推到他面前。

    花闻道没看那张纸,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云潇潇以为他会再次拒绝,会冷言相对。

    可他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云潇潇怔住。

    她设想过他的反应——愤怒,讥讽,冷嘲,甚至再次赶她走。

    却没想到,他会这般平静地应下。

    “阿闻?”她忍不住唤他。

    花闻道抬眸,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未达眼底。

    “妻主既已决定,我自当遵从。”他声音平静无波,“聘礼单子,我会仔细看过。婚仪事宜,也会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谢公子是相府嫡子,虽是侧夫,礼数不可轻慢。我会按正夫之礼的七成置办,妻主以为如何?”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堵。

    她宁愿他吵,他闹,他冷着脸不理她。

    也不要他这般……强装大度,将一切情绪死死压在心里。

    “阿闻,”她伸手,想握他的手,“你不必……”

    花闻道却已站起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妻主若无事,我便先去看聘礼单子了。”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书房。

    背影清瘦,步伐端直。云潇潇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心头那点得逞的快意,忽然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明明赢了。花闻道妥协了,顺从了,答应替她娶新人进门。

    可为什么,她半点高兴不起来?

    ——

    三日后。

    相府,潇湘阁。

    谢观止正在临窗习字,月白衣袖半挽,露出清瘦腕骨。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久久未落。

    墨滴凝滞,将落未落,他在走神。

    自那日后,已过去十日了。云潇潇未再联系他,未递只言片语。他那般逾矩赠衣,她收下了,却无回音。

    是觉得他轻浮孟浪?还是……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心口像被细丝缠绕,一寸寸收紧,透不过气。

    “公子!公子!”

    青竹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罕见的急促,甚至失了规矩,直接推门而入。

    谢观止笔尖一顿,墨滴终于落下,在宣纸上氤开一团污迹。

    他蹙眉抬头:“何事慌张?”

    青竹脸上涨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喘着气道:“来了!玄镜司的媒人来了!带着聘礼!八十八抬!家主让您赶紧去前厅!”

    谢观止怔住,笔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墨迹狼藉。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紧,以为自己听错了。

    “媒人!玄镜司的媒人上门提亲了!”青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聘礼都抬进院子了!红绸铺了满地!公子,云掌司……云掌司真要娶您了!”

    谢观止呼吸一滞,指尖蜷起,微微颤抖。

    她……当真遣了媒人?当真要娶他?

    “公子,快些!”青竹催促,“家主和媒人都在前厅等着呢!”

    谢观止回过神,慌忙起身。

    动作太急,袖摆带翻了笔洗,“哐当”一声,清水洒了满桌,浸透了他方才练字的宣纸。

    墨迹晕开,一片模糊,就像他此刻的心跳。

    乱得不成样子。

    ——

    相府前厅。

    红绸锦匣,铺天盖地。

    谢玉书端坐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媒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笑容满面,正捧着烫金聘书,朗声宣读:

    “……玄镜司掌司云氏潇潇,慕贵府公子观止才德兼备,品貌双全,特遣冰人以侧夫之礼求聘。聘礼八十八抬,金玉绸缎、古玩珍奇,具列于册。婚期定于下月初六,良辰吉日,迎公子入府……”

    厅外廊下,谢观止停住脚步。

    他扶着廊柱,指尖冰凉。

    耳畔嗡嗡作响,媒人后面的话,他一句都没听清。

    只听见那句“侧夫之礼”,和“下月初六”。初六。还有……十二日。

    他就要嫁给她了。不是梦。

    “观止。”谢玉书的声音传来。

    谢观止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步走进厅内。

    他换了身浅青常服,墨发半束,仪态端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廊下失态的人不是他。

    “母亲。”他躬身行礼,又转向媒人,“有劳夫人。”

    媒人笑容更深,将聘书奉上:“谢公子,恭喜了。云掌司对公子极为看重,这聘礼规格,可是照着正夫之礼的七成置办的,京城独一份呢!”

    谢观止双手接过聘书。

    指尖触到烫金的字迹,微微发烫。

    他垂眸,看见自己的名字,与她的并排而立。

    云潇潇,谢观止。

    虽是侧夫之位,也让他欢喜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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