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不少人都装作路过般往丁家门口探头探脑,企图挖点八卦出来。
孙素梅得意洋洋,“还在这儿装什么呢,赶紧找儿子去啊,说不定等会儿又得去派出所捞他!”
“认栽?”丁伟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抬脚碾灭伶仃的火星子,“一个小丫头片子,再有本事还能翻出天去不成?她现在嘚瑟不就是仗着自己进了那个合资厂吗,说到底她是我们丁家的人,还不让她干嘛就得干嘛。”
辛丽娟看着她这幅无所谓的态度,一股子无名火蹭蹭蹭从胸口烧到头顶,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头皮炸开的声音,当即也不顾什么孙子不孙子的了,张口就是骂,“我儿子才不像你那么没分寸呢!要不是你非嚷着要分家那桂花能被气走吗?她要不被气走好好地住在家里,那赚来的工资不都是家里的?你就是个猪脑子,什么事儿都非得让你搅黄不可!”
王守柱没丁伟军那么穷凶极恶,丁桂花逃婚的时候他再气也没想过要把人抓回来,那一个不小心是要蹲局子的,他家里还有爹妈呢,不能不顾一切。
丁伟军混不吝地笑笑,“王守柱家看电视去,你放心,我不去找那个死丫头。”
还等着丁伟军去合资厂大闹一场的孙素梅没看着热闹,混不在意地撇嘴轻嗤,“还真是被警察给吓傻了,没用的废物!”
知道丁桂花对自己这么无情无义后,丁伟军觉得自己要是还顾及着什么兄妹之情也太可笑了,他知道王守柱一直喜欢丁桂花,之前好几次说亲都没成,后来说好第二天接人,结果丁桂花直接跑了,估计他心里的气恼不比自己少。
丁伟军表现得很正常,就是正常得有些太不正常了,辛丽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本能地选择了相信儿子。
“我跟你爸想着给她说门亲,就是那个王家,人家说了只要把她嫁过去,就出钱帮你,可她倒好,死活不同意,自己跑了。儿子,我比你还恨她呢,可咱没办法啊,那外国人的合资厂能赚大钱,连警察都向着他们,咱们平头老百姓的哪能斗得过他们?你听妈的,咱就算了,她爱咋过就咋过,咱不管她!”
两人凑一块抽了一整包烟,眼瞅着天快亮了,丁伟军忽然开口,“守柱,我那妹妹太不知好歹了,你家怎么说咱咱们镇上也算不错了,她居然还敢跑。”
孙素梅坐在屋里嗑瓜子,脚翘得老高,瓜子沫儿也吐了一地,自从怀孕以来,她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别的儿媳妇都能帮衬着干活,到他们家,自己还得伺候儿媳妇,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这能行吗?”
年关将过,丁桂花打扫完了宿舍准备出门买些日用品,今年她是在宿舍里跟工友们过的年,虽然跟很多工友都不太熟悉,但大家天南海北的聚在一起,也难得踏实。
也不知道辛丽娟是哪句话戳着了丁伟军,他竟然奇迹般安静了下来,也不闹了也不骂了,眼眶里的红血丝都缓缓褪去,整个人平静得出奇。
王守柱就是之前丁国给丁桂花说的那门亲,王家跟丁家关系不错,所以两家儿子也一直有往来。
孙素梅哪是个好惹的,她现在怀着孕呢这死老太婆就敢朝她吼,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对自己呢,当即摔了瓜子盘站起来就拿着孩子威胁,“行啊,不都是气不过我吗,那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带着你们丁家的种走,我让你们后悔去!”
丁桂花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宿舍里牙膏用完了,虽然厂子平时会提供,但因为过年仓库门还关着,只能自己买,还得再买块肥皂。
丁伟军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晚饭后,直到六点多天昏昏暗了下来后,他嘴里叼了根烟,对辛丽娟道,“妈,我出去一趟。”
“那有啥不行的?我是她亲哥,这女人嫁给谁从古至今都是家里做主,我爹妈都同意这门亲事了,这人不板上钉钉是你的了吗?再说了,她一个女人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丢不丢人,你就不想让她专门在家里给你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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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柱,打小我就认你是我妹夫,这样,你去把她抢回来,抢回来就是你的,彩礼我们家也不要,你就留着她当老婆。”
“知道了,你回吧。”
丁伟军跟王守柱两人算是臭一块去了,从小结伴偷鸡摸狗被老师叫家长,长大了一个懒谗一个奸滑,凑一块憋不出好屁来。
闹翻了的婆媳俩还不知道,处于话题中心的丁伟军此刻确实老老实实地坐在王家看电视,哪儿也没去。
她出神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路过了条小巷子,一双粗壮的手臂冷不丁从暗处伸出,扼住丁桂花的咽喉,将她惊惶的呼救掐灭。
年还没过完,整个临津镇就听闻了一桩令人吃惊的消息,丁家的闺女亲手把她哥送进了牢里,这丁伟军刚从里头出来不久又二进宫,实在引人遐想。
辛丽娟半信半疑放开了攥着他袖子的手,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句,“咱可不能糊涂啊,这种事儿不能再有第二回 ,你媳妇肚子里还有娃呢,再怎么样也得为娃想想。”
辛丽娟现在对丁伟军的一举一动都敏感得不行,闻言顿时警铃大作,抓着人就问要去哪儿,做什么去。
见辛丽娟一个人进屋来,孙素梅呸了声吐出瓜子壳,问:“他不会找丁桂花麻烦去了吧?白天不找现在找,可真有意思,这大晚上的合资厂能开门吗?”
辛丽娟气得额角直跳,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坐下,脸色顿时煞白。
结果还真让他们给挖着了,先是丁家儿媳妇孙素梅闹着要打胎,说是不想活了,后来辛丽娟跪在地上求儿媳妇留下这个孩子,毕竟是他们丁家唯一的种了,后来哭哭啼啼地还没闹够,王家又打上了门。
王守柱本来就有气,到手的老婆跑了谁能好过,他翻了个白眼道,“那能咋?人家现在可是合资厂的生产组长,将来是要做人上人的,咱可高攀不起,认栽了吧。”
过年期间厂门口没有门卫守着,都得自己挂锁,丁桂花开了大门,把钥匙妥帖装兜里就往集市走,现在天光还早,路上行人不算多,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