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们现在去哪儿?”(2/5)
“……谁要和你换着吃了?没羞没臊。”邬宵寒眉头一跳,将她的肩扳回前方,“转过去,老实坐好,别在马上乱动。”
邬宵寒看了她一眼:“你确实比文鳐鱼聪明一点。”
“没什么。”檀宁忙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饼,声音被热气蒸得有些含糊,“只是觉得,原来威风凛凛的司正也会在街上骑着马吃炊饼。”
小童抿着唇纠结了片刻,勉强点了点头:“如今楼中暂由两位师兄管事……好吧,看在你还算讲理的份上,我带你去见他们。”
“有什么好笑的?”邬宵寒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那小童像是被凉水当头泼了一下,脸上的洋洋自得顿时掉了一半,连翘起的下巴都悄悄收回去些许。
“刚刚我看到一群驮着货囊的鱼在天上飞,那是什么?”檀宁好奇问道。
两人在摘星楼外下马,邬宵寒迈上石阶,抬手叩门。
“……算你没白吃我的饼。”邬宵寒说。
檀宁闻言回头,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
远远望去,白色楼阁与合院层叠错落,檐下素纱与羽幡随风舒卷,恍若流云穿行墙间。
“怎么会多此一举?”檀宁回过身,惊讶地看着他,“你怕我吃不惯羊肉,特意买了猪肉的,这份心意就够让我高兴了。你要是想吃羊肉的,我们换着吃,正好两种都能尝尝。”
檀宁立刻回过头:“我怎么就——”邬宵寒面无表情地截断她:“它们被人驯化后,可驮六百斤货物,连续飞上六个时辰。玉京到西域一线,设有专门的‘飞鱼驿’供它们歇息。这些鱼天生没防备心,见谁都觉得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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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中央那座摘星楼,楼身莹白,日照下泛着淡淡流辉。重檐层层上挑,檐角铜鹤衔露欲飞。整片院宇清冷轻盈,仿佛再高一寸,便要脱离尘世,直入云天。
邬宵寒刚要开口,檀宁的指尖已经搭上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那点温热一触即分,轻得像是错觉。他顿了顿,到了嘴边的话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长街喧闹,人声鼎沸。两人一前一后共乘一骑,在玉京最繁华的日头底下,慢慢吃完了那两张还冒着热气的羊肉炊饼。
“说起来,那天鹿案究竟是什么案子,竟让相国这样的人都头疼?”檀宁问。
他指节微一用力,将门往里一顶。
檀宁弯下腰,目光落到小童鬓边那支鹤羽上,笑道:“小仙使,你簪着的这支鹤羽真漂亮,我方才一眼就看见了。是你自己掉下来收着的羽毛么?”
邬宵寒松了口气,自己也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猪肉炊饼。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抵住门扉。那小童一愣,抬眼望去,正对上邬宵寒没有半分温度的眉眼。
邬宵寒冷笑了一声:“不然呢?你当我喝风就能活?”
“小仙使,你们左楼主是生什么病了?我是药兽,说不得我能治。”
“天鹿做的,就是这个。”邬宵寒道,“只是你们一次净一处,它一净,净的是全大魏。”
“我猜也是你的,仙宫里自然要有仙鹤才相配。”檀宁道,“只是没见你身上佩戴曦光令,让我疑惑了好一会呢。”
邬宵寒睨她一眼,冷笑道:“你若还不如它们,那三日后,我们便一起完蛋。”
“难怪,不愧是昆仑属司。”檀宁笑眯眯道,“小仙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既然净魂宫没有钥匙就进不去,那能不能劳烦你带我们去见有钥匙的人?”
“所以相国头疼的,不只是昆仑会不会追责,”檀宁轻声道,“还有天鹿死后,大魏的积秽问题。”
邬宵寒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笑一声。
檀宁虽没想明白分吃一饼怎么“没羞没臊”了,但更担心惹他不快,又被丢下马去。只好把满腹疑问压了下去,老老实实低头啃饼。
“文鳐鱼。”邬宵寒道,“和你一样,都不怎么机灵。”
玉京城楼阁千重,唯独摘星楼一带像从满城烟火中裁出一角,连途径的风都要安静几分。
“这么厉害吗?”檀宁转过头,瞪大眼看着他。
“……那自然是我的。”仙童冷不丁被夸了一句,脸上的红变了含义。
小童走在前头,领着两人穿过纤长如练的长廊。檀宁走在后边,若无其事地与其闲聊。
“哼,摘星楼的妖,自然与外头那些妖不同。我们是不用佩戴曦光令的。”
“……嗯?”
檀宁不回嘴,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邬宵寒看得太阳穴直跳,可她偏偏一副全然不觉的模样,叫他满肚子刻薄没处发,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开门。”
小童愣神的瞬间,邬宵寒已毫不迟疑地将门彻底推开。那小童被逼得踉跄后退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邬宵寒带着檀宁径直跨进门内。
“天鹿尸体保存在何处?”邬宵寒问。
片刻后,大门开了一线,一名身着素白衣袍的小童从门后谨慎探出头来,打量了他们一眼,随即客客气气道:“摘星楼近日闭门谢客,二位若无旁事,还是改日再来吧。”
作者有话说:无
再往前行了一段,街上喧声渐渐淡了下去。
“我比它们有防备心多了!”檀宁连忙说。
“灵抚司司正,邬宵寒。”他声音低沉,“奉旨查办天鹿一案而来。”
邬宵寒轻哼一声,避开她的视线偏过头去。
“摘星楼乃昆仑辖下属司,不是你们灵抚司能撒野的地方!你今日强闯进来,等楼主回来,定会上禀昆仑治你的罪!”
檀宁吃着饼子,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净、净魂宫……”小童下意识答了,答完才猛地反应过来,见邬宵寒抬腿便要往里去,急得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不许去!净魂宫是给贵人停柩净秽、安魂息怨的地方,没有钥匙,你去了也打不开!”
“两位楼主都不方便出面,那楼中现在是谁主事呢?”檀宁问,“能否带我们去见那位主事的?”
小童犹豫了一下,说:“我也不是故意刁难你们,闻人楼主离京已有一年多了,代掌楼中事务的副楼主虽然有钥匙,但他因天鹿一事受到打击,重病不起,你们是见不到的。”
邬宵寒长叹一口气:“你连天鹿都不知道,那你总该知道秽气。”
话音未落,他已去伸手关门。
“昆仑派来的圣兽,自然不是等闲之辈。”邬宵寒看她这反应,神色平静地补充道:“天鹿活着,玉京与各地积攒的秽气便能及时净化;他死了,麻烦就不是一桩命案这么简单了。”
“邬宵寒。”
小童转身向里走去,檀宁忙示意邬宵寒跟上。
“秽气我还是知道的。”檀宁说,“我们雪霁谷每当有人去世,都会举行去秽仪式。如果死者怨气无法散去,就会积累秽气,导致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