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蔡辛只坐了半边凳子(2/5)(2/2)

    雅间里转眼就只剩下檀宁和邬宵寒、闻人拂青三人。

    “我觉得……他似乎知道我不是妖。”

    那筷封豕肉刚到半空，另一双银箸却横了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长孙漳刚刚失踪，她心中也有未消的疑虑。

    邬宵寒从浮桥下来，几步便踏上岸边。檀宁也顾不得害怕了，箭步冲过浮桥赶到他的身边。

    邬宵寒静了片刻，冷冷道：“随你。”

    他脸色冷着，显然已经看了她一会儿。至于看什么，当然是看她还要再看闻人拂青多久。

    蔡辛手里的银箸掉到了地上。

    陈通判笑意未改，当即应声：“国师说得是，是下官考虑不周。”说罢抬手，命人将封豕炙髓撤了下去。

    直到闻人拂青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门外，檀宁的目光才收回来。她刚一转眼，便撞上邬宵寒的视线。

    不等檀宁开口询问，他已说道：“长孙漳在净房里失踪了。”

    他收回箸尖，神色如常。

    既然有理由不吃，那当然不吃最好。檀宁顺势将夹起的封豕肉重新放回盘中，只是心中多了一丝疑虑，闻人拂青的关心，是否来得太巧了些？

    他接过小吏奉上的银刀，亲手将那盘封豕炙髓片开。

    小二刚将封豕炙髓撤下不久，席间还残着一股脂香，邬宵寒便回来了。

    “什么？”檀宁已经忘记吃饭这回事了，连忙起身道，“那现在怎么办？要封船搜查吗？”

    等他一脚踹开房门，那间既无暗道、也无窗户的净房里，便只剩下一盏仍亮着的提灯。

    那些在浴桶里失踪的人也罢了，长孙漳的失踪绝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

    邬宵寒没有回应。

    “此案失踪者众多，且失踪之法诡异，恐有大妖作乱。我会暂留澜州，待此案了结后再走。若灵抚司需要相助，遣书至绝霄山星驿即可。”

    邬宵寒显然不是回来请众人商议的。他迅速发令，命屏风后的属官带人封锁金波楼，邱同知和陈通判则亲自带人清点楼中宾客。

    她的身体里有药兽心脏，她能动用药兽的部分妖力。但她算是妖族吗？

    “那你也不能——”檀宁追到身后，声音压到几乎只剩气音。

    一同回来的只有邱同知。他面无人色，几乎站不稳。邬宵寒脸上的怒意也已敛尽，只剩一层压人的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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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宁的银箸却有些迟疑。

    外头搜查声仍在喧嚣，她往邬宵寒身侧稍稍靠近了些，将方才闻人拂青拦筷阻止她食用封豕肉的事情低声说了。

    末了，她停顿一下，把声音压得更轻。

    蔡辛和陈通判难掩惊色地看向银箸的主人。

    外头衙役、属官来往匆匆，数道目光立刻投来。邬宵寒神色不变，搭在刀柄上的手随之松开，仿佛不过是随手拂过腰间佩刀。

    ……

    “先前赶路途中饮食简陋，今夜还是清淡些为宜，免得肠胃不适。”闻人拂青道。

    他径直出了金波楼，脚步很快，却丝毫没有仓促。江岸边，闻人拂青已经牵住文马缰绳，正要上马。

    陈通判在看着，蔡辛也在看着，檀宁犹豫片刻，终于用银箸夹住肉，想要送入口中。

    邬宵寒刚从雅间追到净房外时，长孙漳还用肥硕的身躯死死抵着房门，隔门与他东拉西扯，怎么也不肯出来。

    经过初见闻人拂青归京那次后，檀宁现在只需看着这只狐狸的毛尖，就知道该往哪边抚。

    陈通判到此依然表情沉稳，含笑请众人动箸：“几位大人请。既到澜州，总要尝一尝本地名馔。这道是玉鳞羹，入口鲜甜，无刺无腥。还有这道封豕炙髓，是知府大人特意为国师与檀使节备下的。此物最讲火候，须得趁热现切，外皮才酥，髓香才不至凝住。”

    话音落下，他手臂轻轻一挣，便甩开了她的手，大步跨出雅间。

    若不是，“不受用”会有什么后果？

    檀宁一看就知道他动了杀心，急忙拉住他的手臂：“邬宵寒，你要做什么？那可是大魏国师——”“所以更不能留。摘星楼是昆仑和朝廷的走狗。让闻人拂青知道你是人身假扮药兽，陛下和相国迟早也会知道。欺君之罪，你有几个脑袋够掉？”

    他转身便往外走，手已下意识握上刀柄，思考在绛浦城到绝霄山的路上，哪里下黑手更好。

    陈通判拣了最肥嫩的一块，连着一勺髓膏，先送入闻人拂青盘中，再切了一片，同样送入檀宁盘中：“此物性烈味厚，寻常人不能受用，但妖族用了，却能血旺骨坚，百日不疲。因而只有国师和使节能够得享此等美味。”

    “为什么特意准备给我们？别人不能吃吗？”檀宁不解道。

    那香气确实勾人。连坐在一旁的蔡辛，都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檀宁盘中那块肉香四溢的封豕肉。

    但眼下不是抚毛的合适时机。

    “两位大人请，此肉定要热食才好。”

    邬宵寒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檀宁不清楚这句话的后果，他却十分清楚。

    “绝霄山尚有奉迎圣物之事，我便先行一步。”闻人拂青道。

    金红色的髓膏顺着切口缓缓淌下，浓烈的肉香立时充满雅间。

    一炷香前。

    闻人拂青在这时起了身。

    “国师说得对，连吃几天干粮，今夜还是清淡些好。”她笑道。

    可不过片刻，里面便没了声息。任凭他如何发问，也无人回应。

    “我也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蔡辛也顾不上吃饭了，跟着邱同知两人去清点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