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重逢(2/2)

    “这可如何是好?!”姚木槿哆哆嗦嗦地说。

    韩迟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管不了那么多,先跑了再说。

    看到韩迟云面露凛色,大踏步向自己走来,姚木槿唬得腿软,眼中瞬间泛起泪意。

    从前每逢开市,顾青闻都是被托付给隔壁张婆照看,可今日是临时指派,张婆恰好有事脱不开身,没办法,顾沾沾只好把顾青闻也带到了酒馆里。

    出了墟市是一片小林子,再往前走就是贡水,这地方她熟悉得很,可韩迟云却不熟。

    小囡囡如今十个多月,正在学站立,恰是好奇心极强的时候,自己在院子里玩着玩着就开始满地乱爬,像只小乌龟似的。

    林子里树木繁茂,枝叶葳蕤,还有许多土坡。姚木槿像只土拨鼠一样,从这个土坡钻向那个土坡。

    孩子的哭声太过响亮,引得正堂内也起了阵阵骚动。

    虽然她什么也不懂。

    要紧紧地抓住她,按进怀里,让她再别想一声不响就跑掉。

    哪知才跑出去没几步,忽听身后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厉喝:

    韩迟云一个踉跄,果然停住了脚步。

    “站住!你别过来!”她回头冲着韩迟云大喊一声。

    眼见贡水就在前方,滔滔漭漭,河面些许渔船往来,河下昏黑,不知其深几许。

    往前走了没几步,却听身后官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姚木槿回头一看,韩迟云身骑白马,正策马向她追来。

    之后他便端了三壶桂花酿,往前头去了。

    二人就这样遥遥对峙着。

    顾沾沾皱着眉头,亦是手足无措——天杀的,谁能想得到,明明说好了必须姓潘的新知州,怎得突然变成了韩迟云?!

    作者有话说:

    人的腿哪能跑过马的腿,尤其是,这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娃儿,更是越跑越慢。

    就在刚才,那些大人们还在门外观花赏景的时候,姚木槿听到声音便立刻堆起满脸笑,打算去外面迎接一下。

    而追在他身后才刚追上的那些官吏们,刚到水边就听得这般惊天动地的发言,霎时间,下巴壳子掉了遍地都是。

    好不容易穿过树林,姚木槿累得气喘吁吁,但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她打算先到贡水边上找个渔船躲一躲。

    韩迟云也不再喊她,只骑着马在身后追。

    韩迟云拿一双深邃眼眸紧紧盯着面前女子,却也不说话,面无表情,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要亲手抓住她。

    姚木槿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一口气奔到了贡水边。

    “韩大人仗势害命,欺凌无辜,枉为百姓的父母官!”姚木槿突然咬牙切齿地喊道。

    ——是顾青闻。

    韩迟云的嘴角抽了抽,有点没弄明白——自己究竟要害谁的命?

    怪不得刚才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原来他知道自己对地形不熟,所以返回酒馆骑了马,打算在官道旁守株待兔呢。

    姚木槿一步步向贡水退去,直到站在堤岸边沿,再往后退一步,便会跌入浩浩汤汤的贡水中。

    姚木槿霎时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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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身后的脚步声听不到了,她似乎已将韩迟云远远甩开。

    “我先去外面躲一躲,别被他瞧见就行。你也别出去,上菜的事让小红去就行,他看见你,就等于是看见我了。”姚木槿低声交待道。

    此刻看到女子从林子里钻出来,他立刻策马追了上来。

    “别叫!闻儿乖,别叫,干娘求你了。”姚木槿压低声音,欲哭无泪。

    顾青闻此刻虽已不再啼哭,但却不停地发出“唔唔”“哇哇”的声音,似乎被人抱着逃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霎时间,姚木槿如遭雷劈。

    “姚木槿!你站住!!”

    姚木槿吓得险些昏过去。

    但见她一个箭步冲出灶房,一把抱起顾青闻,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转身就往后门跑去。

    往东跑就必然得绕过院门,因为只有前院正门对着的那一条道。

    “韩迟云,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她威胁道。

    姚木槿撒腿就跑!

    仿佛老鼠见了猫,此女“呲溜”一下就蹿回灶房,再不敢向外走一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灶房内油烟呛人,且有明火,不安稳,顾沾沾就将孩子放在后院,她从窗户一抬头就能看到。

    韩迟云眼看着姚木槿已经跑不掉了,似乎也不急着抓住她,反而勒紧缰绳,放慢马速,老鹰捉小鸡似的,优哉游哉地跟在姚木槿身后。

    那声音像鬼一样朝她扑来,扑得脚步瞬间趔趄。

    二人正在这里心惊胆战地商量对策,不提防灶房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孩童嚎啕大哭之声。

    但紧接着,姚木槿拔腿便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韩迟云果然勒马,停在了十数步开外。

    待顺利跑过,再不敢有任何耽搁,姚木槿一边拍着顾青闻的背,哄着孩子,一边步履飞快地向前。

    她听得身后隐约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二话不说就钻进了林子。

    便是在此时,却听姚木槿拔高声音喊道:

    倘若只她一人倒还容易躲,可她还抱着顾青闻。

    眼看着小丁回到前堂伺候韩迟云,姚木槿和顾沾沾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慌乱。

    孰料才刚穿过正堂,都还没迈入前院,她一眼就瞧见了韩迟云。

    姚木槿被韩迟云如此戏弄,一边惊慌一边气恼。

    爬着爬着,不提防一头撞在酒梢桶上,这便开始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小剧场】韩迟云:你刚才喊什么?姚木槿:我喊,韩大人如此步步紧逼,是要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她娘亲么?!韩迟云:你再喊一遍。姚木槿:韩大人如此步步紧逼,是要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她娘亲么?!韩迟云:你再喊一遍。姚木槿:滚!

    但他却已经没了再与姚木槿对峙的耐心,他翻身下马,迈开步子向水畔那女子走去。

    顾沾沾赶紧点头。

    “虎毒尚且不食子,韩大人却如此步步紧逼,竟是要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么?!”

    姚木槿抱着哭得“呜哇呜哇”的顾青闻,没头苍蝇似的往前跑着,根本不敢向四下多看一眼。

    经过院门的时候,她还特意把顾青闻放在左肩,意图拿孩子挡住自己的脸。

    舜华酒馆的后院有一扇窄门,姚木槿从窄门出去,慌不择路地往东跑——东边有片林子,倒是可以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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