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相(2/3)

    譬如昔年面涅将军狄青,纵使官至枢密使,照样被人公然嘲讽没有出身,便可知大宋文官对此有多看重。

    “史家与韩家有什么仇恨?为何非要扳倒韩家?”姚木槿追问。

    姚木槿又是一阵惊诧!

    温丛琳的情郎。

    姚木槿的脸色愈发苍白。

    据说,在遭到御史台数次弹劾之后,朝廷已决定将韩迟云贬往僻州。

    他清醒地与她缠绵,拥着她,吻着她,将她面上泪水尽数吻去。

    哪知才刚换了衣裳,却听有人叩响房内。

    原来还有这层干系!

    哪怕只一面。

    “最奇的是,我让人拿了酒壶来,将花瓶里的酒液全部倒入壶中。你猜怎么着?不多不少,刚好倒满一壶!”

    “这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不然我心里不安生。”

    也许是今日运气好,竟被她问出些门道来。

    “究竟何事?”

    “怎么了?”姚木槿语带担忧。

    史亭之。

    那女使向身后不远处的一间铺面指了指,正是眼下极受临安仕女们喜欢的“御街朱七娘果子铺”。

    “小啾,你睡了吗?”是李桃杏的声音。

    回到桃杏小栈的时候已是三更,将程厌送走,姚木槿便回房洗漱。

    那天夜里,李桃杏走后,姚木槿呆坐窗前,坐了整整一夜。

    韩辙没有出身,本是凭着辅佐官家登基的功劳,以及强势雷霆的手腕,这才稳坐宰执之位。

    那女使向姚木槿礼道:“我们娘子想请您吃些茶果,不知娘子可否赏光?”

    大宋极其重视出身,没有出身之人,纵使站得再高,到底被人鄙视。

    “朝廷要将他贬去何处?”姚木槿问。

    话至此处,李桃杏顿了顿,抬眸去看姚木槿。

    姚木槿心头一阵兵荒马乱。

    姚木槿顺着女使的目光向果子铺二楼看去,那是一间济楚阁儿,阁内坐着一名女子,离得太远,瞧不清究竟是何模样,但姚木槿很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程厌没说话。

    “奇就奇在这里,”李桃杏蹙着眉头,“第二日,你和他都走了之后,我进来收拾屋子。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姚木槿已经每天往这里凑,凑了许多天,只为打听韩迟云的景况。

    他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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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此次扳倒韩家,要数温家和史家功劳最大。尤其是史家,他家老子儿子都因为这事飞黄腾达咯。”

    “是啊,温大人本就是官家面前的红人儿,至于史家,那史鸿飞现在已经是礼部尚书了,他那儿子,叫个什么史亭之的,现在也是威风的不得了呢。”

    话至此处,真相大白。

    韩迟云,他根本没喝那壶合欢酒,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清醒的,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与她云雨巫山。

    却在此刻,忽听身后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女子话音:“这位娘子——”

    “你们娘子?在哪儿?”姚木槿问。

    只要他不喝酒,那么就可以认为,姚木槿没有做过骗人喝药酒这种卑劣的事,那么二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就从她的“欺瞒引诱”变成了他的“主动为之”——是他情难自抑,是他自愿如此。

    闲汉之中有人压低声音,道:“咱也是听说,韩相爷主张抗金,史家却与金人走得近,早就与韩相爷不对付了。”

    “韩家?韩家早就树倒猢狲散咯。”

    李桃杏抿着唇,似乎在遣词,半晌方道:“那日你让我为你备下一壶合欢酒给韩大人,你还记得吧?”

    “我心头奇怪,先时还以为是伙计躲懒,将懒得收拾的酒水倒在里面了,我还骂了伙计,伙计却都说冤枉,我这才觉出不对,沾着那酒水尝了尝——可不就是我为你备下的那壶合欢酒嘛!这还不是最奇的,你道最奇的是什么?”

    但在明晃晃的月光下,姚木槿看到,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哥,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姚木槿口中问着,关了门,一回头却见李桃杏坐在椅子上,面露古怪神色。

    她心知这些人最是消息灵通,是以今日又凑过去,每人塞了几文钱,询问有没有人知晓韩家的事。

    御街,一群闲汉聚在众安桥边,等着有人来雇佣帮闲。

    李桃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后来我琢磨来琢磨去,只有一种可能——韩大人根本没喝合欢酒,他趁你不在的时候,将酒全部倒在了花瓶里……当时你心绪紊乱,所以没发现,其实,他跟你喝的一样,也是麦门冬熟水!”

    “不知。”

    “三哥,你能帮我打听打听么?我必须见他一面。”

    她要见他,她必须再见他一面。

    直到天边的长庚星变作启明星,浓稠黑夜变作清冽白昼,姚木槿坐到浑身僵硬,也无法抚平自己内心的波澜动荡。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么晚了,怎得还不睡?你是店东,明日还得早起。”

    姚木槿赶忙答应着,将门打开,将李桃杏迎入屋内。

    姚木槿的身体猛地晃了晃,抬手扶着桌子才将将站稳。

    姚木槿心里一沉,问道:“看见什么?”

    韩辙因恶疾暴毙,韩迟云回临安奔丧,那些从前被韩辙强势打压过的政敌,在韩辙死后,将火力全部集在了韩迟云身上。

    随着程厌的言说,姚木槿心中关于此事的拼图,又拼上了一块——

    自那日之后,姚木槿便在桃杏小栈住了下来,她已拜托程厌帮忙打听韩迟云的事,而她自己却也没闲着,日日往街上跑,想去市井间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

    姚木槿循声回头,看到数步开外站着一位年约十七八的女子,腰扎围肚看带,身着圆领袍,瞧装束应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女使。

    姚木槿大吃一惊:“温家和史家?!”

    “朝廷这些事轮不着咱们说三道四,左不过就是今天东家起高墙,明天西家盖阁房,风水轮流转呗。”

    姚木槿的脸色已经泛白,拿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李桃杏,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娘子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想告知您,请您随我来。”女使看出姚木槿的迟疑,再次开口劝道。

    糟糕的是,韩迟云也没有出身。

    程厌摇了摇头:“我也不甚清楚,我只能将我知晓的告诉你,你随意听听。”

    姚木槿点头,这事她如何能忘。

    二女走进铺内,沿着木梯登上二楼,女使在那间济楚阁儿的门扇上轻轻扣了扣,听得里面传出一声:“进来。”

    “那房内窗下摆着一只花瓶,你记得不?观赏用的白瓷瓶,里面也没插花。我想着顺便拿去洗洗,插几支花,这一拿却发现内里盛满了水。”

    既已如此说,姚木槿只得随着那女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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