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来回(2/2)
“我只是脸硬。”罗惠琳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感,“我哪里说得过那只老狐狸,毕竟怎么说也是前辈。”
好不容易费尽口舌让这家人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了,对方又说回附一那边之前给过介入方案。
总的来说,除了白白加班半小时,结果还是相当好的。
好家伙,患方家属们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咄咄逼人地质问之前不是说好只用捅个管子就能拔出来吗。
他说的一直是“一般来说,在食管里可以用内镜取,具体要看位置!”
说完,她尴尬而失去礼貌,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桌上刚端上来的所有烤串,一把攥在手里。
但最最要命的是,等他看到检查单上的主治签名,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行!”罗惠琳一点没客气,转身就去抢救室值班室把采苓叫上了。
耳鼻喉科的赵主任被请来会诊的时候,其实并不了解这个患者的具体情况。
秦合儿科主治明阳,要不是那事,来他们儿保做副主任都绰绰有余!
“所以这个雷又被送回来了?人家还把你一把拽住,让你又一路护送回来?”徐云珂看着罗惠琳那张写满无语的脸,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会很心硬。”
他发的那几篇关于儿童上气道异物的论文,引用列表里都有人家的研究!
这事要是被儿科的孙艳知道了,他不得被骂个狗血淋头。
半分钟后。
他认识啊!
他太认识了!
徐云珂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叫上采苓,你们一起去金大银那边替我好好吃喝吧,我订的可是一整头黑山猪!等手术结束了我肯定还能接着吃。额,顺便帮我带句话,不强求大家留在那儿等我哈,毕竟明天都还要上班。对了,也别全吃完了!”
这哪里是鱼刺卡在食管里?这鱼刺都要戳进心脏了!
“行行行。”刘子盼哈哈大笑,笑完又叹了口气,“我就说做医生逃不掉加班吧,连你们超声科都一样。”
徐云珂刚掏出手机准备发短信问问,罗惠琳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进来。
油脂在肉串表面被烤得滋滋冒泡,那香气直白又勾人。
赵主任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脸沉重的表情,告诉他们儿保目前只能做开胸手术。
只是求他帮忙的人是他多年前的老同学,虽然这位老同学如今已经转行做了兽医,但欠下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最后,那患儿的爸爸一副不差钱的自尊心被精准地戳中……
“这家烧烤我以前吃过,除了贵,一点毛病都没有。”王胜男最不客气,直接埋头在菜单上疯狂下单,还不忘串掇着刘子盼一起加量,“机会难得,你知道我对加班有多深恶痛绝,你帮我多点点,让我吃够本。”
第二个雷,这ct片子他越看越心惊。
他这才吩咐手底下的人先去接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聊以慰藉。
她挂掉电话,站起身来,手指在来回点:“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好了。明阳,还有胜男,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回医院吧。”
“一个很想救人,一个很不想加班,很合适做搭档。”徐云珂面不改色地摊了摊手,然后飞快地连咬三串,含糊不清地补充道,“也是没招,刚才那个鱼刺的患儿又送回来了,你就说,去不去吧。”
炭火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的辛香霸道地弥漫开来,焦香浓烈又接地气。
听到赵大洁的疑惑,她又撸了一串,边嚼边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快到了吧,我给俩都打过招呼了。”
他是耳鼻喉科的主任,不是祖宗!
徐云珂边往手术室方向走,边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还残留着刚才炭火熏染出来的那层焦香,混在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若有若无。
能把人炸得粉身碎骨的那种!
明阳这下没有半分犹豫。
赵大洁今天可是憋着劲儿想给珍珍和小顾牵牵线,左等右等不见人,忍不住张望了好几回:“这四喜和小顾怎么还没来?不是说今天能抽出空吗?”
主治怎么了?
徐云珂把菜单往刘子盼、王胜男和明阳面前一推,大手一挥:“子盼,胜男,还有明阳,想吃什么随便点,机会难得。大家可千万别替我省钱,毕竟接下来可要奴役你们一直到课题结束呢。”
更要命的是,他还要负责去跟家属做最后的沟通。
第三个大雷更是把他劈得外焦里嫩没,看着位置,这种情况只能开胸手术。
只有王胜男磨磨唧唧地从椅子上撑起身,脸上写满了悲愤:“该死,你小组的造影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
但问题是,儿科介入有多难谁做谁知道!
赵主任一脸悲痛但内心狂喜地送走了这颗连环雷。
他们科室现在用的那套小儿鼻腔异物取出的定制器械,就是买了人家明阳团队研发的专利产品。
他要是真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在儿科干吗,早就去心外科当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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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雷,对方刚从附一转过来,踩着同行,无故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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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话锋一转,欲扬先抑,先是诚恳地表示介入技术费用确实高昂,一般家庭很难承受,另一方面这项技术在儿童领域也还处在临床探索期,但是呢,附一是吴平市最早开展此类技术的三甲医院,在这方面相当有权威,目前取得的成果也非常好,最近他们还通过杂交技术成功救活了一个复杂先心病、出生不到百天的婴儿,可谓是技术能力尖端的医院,说到最后,他不动声色地、暗搓搓地补了一句,如果家庭条件允许,确实可以考虑回附一去,这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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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儿保压根没有开展相关方向的研究!
“好的老板!谢谢老板!”大伙几乎是异口同声。
他和心血管科的马主任对视一眼,心里一琢磨,方案确实对医生很好。
可等他真正到了才知道,自己因为这个人情,接下的是一个连环雷。
“别说了,我已经后悔了,当初我就应该去考狱医。”
懂不懂宰相门前三品官!
大概半小时前,儿保。
小孩的血管细成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徐云珂狠狠咬上一口,咸香打底,麻、辣、鲜层层裹在烤得微焦的表皮上,越嚼越有回味,满口都是市井热辣的痛快。
再加上对方在电话里说,患者是根鱼刺卡到了食管处,这种棘手的活计求到他头上来倒也能理解。
谁跟你说好的!
人家一年能取出几百例特殊异物,叫一声祖奶奶都不过分。
他紧急把心血管科的马主任请过来一起看片,对方的结论也是同一个开胸。
明阳正在用美食治愈自己饱受摧残的小心脏,嘴角还挂着烤串的焦棕色痕迹,气呼呼地瞪着她:“你就来回点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
介入那套耗材的引入和审批流程有多麻烦,天知道!不是每家医院都像附一那样财大气粗!
那上面写着: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