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这个人除了余小年,没有第二个人选。
李明远瞪着张海洋:“稳重点,摔坏了,你一块一块给我捡起来。”
张海洋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和李明远合力把死者抬上了解剖台,捂着嘴到洗手池前大吐特吐。
既然如此,余小年哪里有钱买一辆三十几万的车。
“我也不知道她从哪打听的我,抱了个刚出生的孩子来找我,说孩子没到预产期,还没来得及找产婆,孩子就生出来了,叫我帮忙写个证明,好给孩子上户口。”
张海洋抱着那摞瓶子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快,完全不想在解剖室里多待一秒。
那头端着死者肩膀的李明远,被拉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扑到死者身上。
刘桂芳的手在簸箕里停了一下,目光从证件上移到姜衍之的脸上,看了几秒钟后,微微蹙眉:“你是警察?”
“是她。”
姜衍之把证件亮了一下:“市刑警队的,想找你问您个事。”
死者的五官磨平了一样,只有鼻子的凸起隐约可辨,看着格外恐怖。
刘桂芳又多看了姜衍之几眼,才把手里的毛豆放回簸箕里,朝屋里喊了一声:“老李,出来,有客人来了。”
“我没有在夸你。”
李明远带着张海洋把死者抬上不锈钢解剖台,张海洋浑身抗拒,盯着眼前这具像巨大肥皂块的人形轮廓上。
许久回视:“谬赞。”
姜衍之打给汽车店,让他们帮忙查询半年前的销售记录,果然查到了周丽霞的购买记录,车管所登记的车牌号和向文峰的并不一样。
“哪能啊,我好歹给多少闺女接生过孩子,生没生过孩子的人还能分不出来吗?我一眼就看出来孩子不是她生的,我担心是她拐来了,就问了。”
李明远叫许久和姜衍之来解剖室,他们到的时候,李明远正在显微镜前看着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当时就给开了?”
“二十八年前,你是不是帮老余家的孩子做过接生证明?”
“是的。”
刘桂芳坐直:“你们要问啥?”
“我们初步怀疑是。”
“除此之外,她还说过什么?”
从刘桂芳家里出来,许久和姜衍之几乎可以断定,余小年是周丽霞的大儿子。
“双硫仑样反应,死者体内同时存在乙醇和头孢类药物的残留,身体无法正常代谢酒精,导致了严重的乙醛中毒反应,通俗地说,头孢配酒。”
许久拿到报告单,直接看结论: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较高,同时检出头孢类药物残留。
应该是余小年私底下找了做假牌子的人伪造的,这年头正是清理假汽车牌照的风口,竟然还有人顶风作案。
刘桂芳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吓了一跳:“你们找谁?”
李明远把放在桌边的报告推过去:“爱徒,快给你哥说说报告结果。”
毒物分析的结果比病理切片先出来。
李明远催他:“快点,别耽误事。”
周丽霞颊边肉直颤:“你们又来干啥,不管你们来多少次,谁来问,我都是这句话。”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们查这个干啥?难不成这孩子真是偷来的?”
等张海洋吐完,他们对尸身做了检查,没有发现利器伤、钝器伤、扼痕或勒痕。
“他在被放进水泥墩子之前,已经死于药物和酒精的交互反应了,”李明远补充说,“能精准控制到这个程度的人,一定是了解他有饮酒习惯又能给他下药的人。”
解剖室的灯从早上一直亮到下午,水泥墩子的碎块已经清理干净了,死者的尸体被完整地剥离出来。
一个和刘桂芳年龄不相上下的大爷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茶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来,进屋坐,我给你们倒茶。”
姜衍之听完许久的话,两个人深深对视,几乎是同时开口:“是周丽霞。”
“她怎么说?”
成功拿到汽车店传来的传真,尽管他们还没有找到余小年,但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她们去找周丽霞谈判了。
周丽霞看着坐在对面的许久:“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有点本事。”
刘桂芳的手一抖:“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啊。”
姜衍之摆摆手:“我们就不进去了,问完我们还要回去。”
张海洋一阵反胃,想去捂嘴,又因手握着死者的腿,手忙脚乱地把松了手。
余小年在外企工作,不算项目奖金的话,月工资是一千块,的确高出了普通工人的工资,但他赚得再多也要拿去填给老余填窟窿。
张海洋硬着头皮伸手去抬死者的腿,尸体表面看着又硬又滑,谁知他稍微用了点力气,那块皮肤立刻陷了进去,露出下面灰黄色的,像凝固油脂一样的糊状物。
哪怕没有化妆,头发仍旧梳得整整齐齐,尽量让自己不显狼狈。
“你说的是老余媳妇?”
刘桂芳摇头:“年头太久,我不记得了,只是这事我放心里头好些年,当时我心惊胆战地,生怕孩子家里人找上门,后来过去挺长时间也没没听说谁家丢了孩子,也就安心了。”
余家就是一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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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年当年是被偷还是被卖还是未知数。
“那我原谅你。”
李明远合上记录本,开始解剖,先后打开颅腔和胸腔,里面的内脏几乎要变成了液体,抽空腔内的尸液,把血样和切下来的组织切片,交给张海洋送去病理室。
周丽霞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叠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笔直,和上一次进来时一模一样。
死者浑身赤裸,皮肤呈不自然的灰白色,皮肤表面压印着水泥凝固时留下的纹理,关节僵直,四肢保持着被封入水泥时的蹲姿。
“好,谢谢您啊,刘阿姨。”
“她说孩子是她在妇幼医院垃圾桶里捡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有啥病,她和老公结婚四年一直没孩子,所以想抱回家养。她当时还给我看了工作证呢,又给我塞了好多粮票,我那时候日子紧,三个孩子要养,就帮了。”
上了车,许久看着街道上停着的自行车和摩托车和路上来回跑的夏利,想起余小年开的那辆白色奥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