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3/3)

    从小饭馆出来,许久手里攥着一杯刚买的豆浆,喝了一口,问:“是他吗?”

    “我来刑警队的时候,老冯的店就开着了,经常进出刑警队,和队里的人关系都不错,这么多年从没有出过事。”

    相较于姜衍之,许久和冯显民不够熟,也足够理智:“那是因为没遇到事。你还记得孙大爷出事那天,冯显民正好来队里送饭,听见了画像师问画像的事情。”

    姜衍之停了两秒:“他们长得完全不一样。”

    许久没有移开目光:“整容。现在的技术虽然没多高,但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姜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去筒子楼一趟。问问有没有人记得冯显民这个住户。”

    许久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对面的刑警队,坐到车上,看向了那家小饭馆。

    早上的筒子楼和晚上看起来完全是两个地方。

    楼道里飘着饭菜的香气,不知道哪户人家正在炒辣椒,辛辣的味道顺着楼梯飘散开来。

    三楼的阳台上晾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水滴落在楼下的铁皮雨棚上,楼下的小凉亭里坐着几个人,一边唠嗑一边干着手头上的活儿,其中一个正是之前的老阿姨。

    她正抱着簸箕择韭菜,看见他们走近,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意外:“你们又来了?你们是不是来抓鬼的?”

    “老太太,你别吓唬人了,老孙不是自己摔的吗?”

    “谁知道是不是鬼手推的?老孙现在话都说不利索,指不定就是被鬼捂了嘴,你们最好把符戴好。”

    许久坐下来,和老阿姨平视:“阿姨,跟您打听一个人,当年这楼里有没有一个叫冯显民的住户?”

    老阿姨择菜的手没有停下来:“冯显民啊,有的。他家就住在二楼,一家三口。他媳妇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所以他们家跟楼里人没什么来往。”

    “大火发生之后,你们有见过冯显民一家嘛?”

    “见过,怎么没见过?当时他家人算是运气好,在大火彻底着起来之前跑出来了,只是脸烧得挺严重。”

    老阿姨把一根择好的韭菜放到篮子里:“火灾之后,他家也搬走了。”

    “您还记得他家搬去了哪里吗?”

    老阿姨摇了摇头:“不晓得,火灾之后乱糟糟的,好些人家连夜就搬了,也没留联系方式。”

    许久把那张夜总会的照片给老阿姨看:“您看看这个身形,像不像当年的冯显民?”

    老阿姨放下手里的菜,接过来,拿得远远的,眯着眼睛看:“这黑乎乎的,能看出啥。”

    许久把照片收回来,朝着姜衍之颔首。

    姜衍之把照相机拿出来,给几个人看拍到的冯显民:“你们看这个人是冯显民吗?”

    老阿姨仔细看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哎呦,过去好些年了,有点没啥印象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我看差不多就长这样,挺普通的。”

    “单瞅侧脸有点像,眉毛重,鼻梁高,嘴唇厚,看着很憨。”

    许久和姜衍之互相看了一眼。

    姜衍之问:“他是做什么职业的?”

    “好像是个大夫,每次回来身上都是一股中药味。”

    “就是大夫,我之前去那边的中医馆抓药,就是他。”

    老阿姨问他俩:“他都搬走好几年了,你们搁哪见着人的?现在干啥呢?”

    姜衍之和许久再一次上了二楼,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二零六。

    当年的火灾,二楼烧得很厉害,墙上还残留着当年大火烧过的痕迹,黑褐色的烟痕从墙角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家家户户都面目全非。

    他们在二楼拐弯尽头的房门口停了下来,门板烧得只剩下半截,“二零六”三个字烧得几乎看不出来。

    门框上还残留着锁扣的残骸,变形的铁片被高温熔得边缘圆钝,挂在那里。

    “是这间。”

    许久侧身推开那扇半截的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带着明显的卡顿。跨进门槛的一瞬间,一股灰尘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经年累月积攒的焦味。

    不对劲。

    这里明明离起火点那么远,这里的火势相对小些,偏偏这里烧得也很严重。

    房间里的家具烧得只剩骨架,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烧成炭色的砖面。地板虽然落了厚灰,仍能看得到地板被烧得翘了起来。

    许久走进去,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看到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只碎裂的瓦罐,罐体表面爬满了龟裂纹。

    离得近些,可以看到罐口内壁残留一层深褐色药渣,在佐证冯显民大夫的身份。

    她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

    姜衍之的注意力落在了客厅另一侧的墙面上,那里挂着一只烧得只剩下骨架的木质相框,照片也烧得残缺。

    一家三口,坐在一张旧藤椅上,男主人的部分相对完整,面部轮廓不太清晰,能看出大致的长相,圆脸,眉眼端正,嘴唇偏厚,跟冯显民重合度很高。

    而照片里妻子和孩子的部分却烧毁得相当严重,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几道色块,无法辨认五官。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照片留得有一点刻意。”

    姜衍之说:“整容的成本很高,如果只是一个人整容还好,要是全家整容,费用应该很高。”

    “如果冯显民就是侯超的话,他有计划的金蝉脱壳,一定吞了隔壁小夫妻和冯显民的钱。”

    许久看着那张残缺的照片,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门口:“走吧。”

    姜衍之和许久上了车,没有急着开车,姜衍之看着许久:“他们都说他就是当年的冯显民,整容技术有这么厉害吗?”

    又不是电视剧,若是想把一个人完全整成另一个人,就算在二十一世纪,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钱财,多次整容才能达到七八分相似,侯超有那么多钱吗?

    难不成这个冯显民就是真的冯显民?他们怀疑错了人?

    可一切又是那么巧。

    偏偏他的店能把刑警队看得一清二楚,偏偏在他去送餐后,孙大爷从楼梯摔了下来。

    车窗户被人敲响,老阿姨追了过来,和他们说:“那个冯显民,他媳妇好像没有生病,她有次出门丢垃圾和我说,是她男人不让她出门,连窗户都不让开,非说她会勾引人啥的。”

    “然后呢?”

    “我见过侯超好像和她媳妇说过话,但他们看见我立刻就分开了。”

    他们说了什么?

    计划怎么掉包吗?

    在侯超家里的死掉的三具尸体,真的全部是冯显民一家吗?还是说,替换出来的只有侯超自己?

    死在现场的难道是真正的冯显民和侯超的妻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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