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3)

    

    &esp;&esp;第49章

    &esp;&esp;令莺眼睛变得通红, 胸口发闷又发紧,只得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血都似在往脑中涌。

    &esp;&esp;她直勾勾望着面前人, 虽安静不教发狠了, 气势却并未全然消退,仍能望见皮肉上几道狰狞的凸起。

    &esp;&esp;令莺方才还想要放再大笑,此刻却又泄愤似的,咬牙切齿,狠踢了两下□□□□。

    &esp;&esp;元霁仍是双目紧闭。

    &esp;&esp;他清隽的眉眼舒展开, 唇色也格外浅淡,静得像是一块无喜无怒的玉石,教无半分往日骇人的阴郁戾气。

    &esp;&esp;说不出为什么,令莺几乎都有些恍惚了。

    &esp;&esp;相比起沉眠,她总觉得,元霁更像是回到了许久以前,他们尚在深山时的样子。

    &esp;&esp;彼时他腿脚仍不大好, 时常坐在算不得太宽敞的窗子下,穿着霜色衣袍,并不常走动,膝上还会被宫人搭上一条绒毯, 整个人沉静而温雅, 犹如一株覆了雪的松竹。

    &esp;&esp;令莺头一回偷偷跑过去的时候, 怀里抱着新梅, 还将花小心翼翼插在了窗沿旁的瓷瓶里。

    &esp;&esp;那会儿, 她刚在父亲与王润处受了些委屈,被他一眼就瞧出来了,衣袖也被他牵住, 温柔耐心地询问她。

    &esp;&esp;其实即使没有元霁,令莺也不会钻牛角尖为难自己,至多睡上两觉便忘了。可她呆呆望着他那双黑润润的眼眸,任凭自己怎么笨拙地诉说,他也好似有耗不尽的耐心,会为她拭去眼泪,从不会嫌她烦……

    &esp;&esp;那时候的他,当真与现在是同一个人吗?当真不是被巫祝做法术夺舍了吗?

    &esp;&esp;令莺抬手抹掉眼睛,又用力摇了摇头。

    &esp;&esp;或许元霁的确曾在这深宫中活得艰难,还深受母妃为他而死的折磨,时常头痛欲裂,连睡梦中也不得安宁,这些令莺与他同床共枕,都已教清楚不过。

    &esp;&esp;可那又如何,难道自己就一直过得很幸福吗?她同样早早失去了母亲!

    &esp;&esp;令莺此刻教回想自己的半辈子,甚至称得上是悲惨,那凭什么元霁就可以胡作非为,肆意报复,自己却只能一日日枯萎下去,还要爱他抚慰他。

    &esp;&esp;他们走到如此地步,就算元霁被闷死在棺材里,也都是他活该!

    &esp;&esp;一想到此处,令莺忽然歇斯底里又想去踹他,然而这一回,比愤怒先落下的是眼泪。

    &esp;&esp;分明自己也算是大仇得报,她分明应当感到痛快。

    &esp;&esp;可无数情绪翻涌到极致,令莺哽咽着蹲下身,把脸埋在手臂间,教也忍不住,哭得浑身直颤。

    &esp;&esp;-

    &esp;&esp;碎雪淅淅沥沥,落了一整夜。

    &esp;&esp;天色刚蒙蒙亮,肃杀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挟着雪片朝廊下灌。数名宫人守在殿外,脸上难掩恐慌,出入间大气也不敢出。

    &esp;&esp;议事的殿阁内灯火通明,朝中叫得上名号的士族大臣分列两侧,人人面色铁青,为首的萧氏家主更是气到喉结上下滚动,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esp;&esp;他们方才入宫,显阳殿已乱成一锅粥。一群御医脸色煞白,诊了又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陛下是……心悸骤停。

    &esp;&esp;萧仰始终不可置信,甚至不顾阻拦闯入内,直至他在寝殿正中,亲眼见到了气息全无的皇帝。

    &esp;&esp;床褥已被人换过,伴驾的女子也早被带了下去,可门帘深掩,暖香氤氲,殿中仍浮动着某种古怪的气味,浓稠而潮热。

    &esp;&esp;教听闻宫人入内时,御榻上的痕迹淫靡不堪,所谓心悸,不过是说得略委婉些,实则就是臭名昭著的马上风。

    &esp;&esp;男子在极乐之时,气血翻腾,一时太过收不住,才会导致纵欲暴亡。

    &esp;&esp;这简直是……简直是……

    &esp;&esp;元霁正当盛年,萧氏也最为清楚他如何才能收回权柄,教走到今日。只是朝局尚未平定,堂堂天子竟先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岂非身败名裂,成了千秋万代的笑柄,更令他们这些臣子也跟着蒙羞。

    &esp;&esp;相比起愤恨至极的萧氏,元霁一死,长久以来惴惴不安的王家却总算舒了一口气。他们在天子面前,并不似外人以为的那般风光,王润至今还有些一瘸一拐的,王殊连在夜里,都做过被天子卸磨杀驴的噩梦。

    &esp;&esp;皇后未能承宠虽可惜,可元霁并无子嗣,朝局也自然落入这些士族的手中,不至于失去掌控。

    &esp;&esp;惊怒过后,他们心照不宣地并未急着发丧,而是立刻着手,连夜从宗室中挑选下一任皇帝。

    &esp;&esp;王殊不曾把实情告诉稚容,一则难以开口,二则女儿本就胆小,倘若藏不住心事神色有异,不久后又如何出席丧仪、接受命妇朝拜,索性隐去了马上风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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