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esp;&esp;他们已许久不曾离得这样近。令莺没有推开他，反倒让元霁有些无所适从，连手掌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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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孩子的确是她的软肋，但她不愿被元霁看出分毫。他是擅于操弄人心的恶兽，倘若被他发觉自己如此难过，他便更知道该如何拿捏她了。
&esp;&esp;“还有你在吴郡的旧宅，我曾去过一回，屋舍太过于破败，我已命人重新修缮了。那宅子日后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esp;&esp;两个孩子伏在案前，看得十分专注。元晏偶尔好动，闹出些小动作，便会被一旁的夫子低声训诫。
&esp;&esp;“我并非是想让你们母子分离。”元霁低声开口，“莺娘，这两日我反复想过，你如今平安无事，转眼又是年节，你莫要忘了，你还有一位兄长在洛阳，无论如何，也该去见你的至亲一面。若是过完年节，你有何想法……再同我说便是，我不会再锁着你。”
&esp;&esp;她如同被两股力量狠狠拉扯，进退皆难。
&esp;&esp;暖意扑面而来，瞬时裹住周身，连紧绷的皮肉也一点点舒展开。
&esp;&esp;话到此处，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语气却变得勉强起来，连脸都别了过去。
&esp;&esp;待到踏入官员私宅的内室，她才久违地感受到，原来冬日也可以这般暖和。
&esp;&esp;纵然在拼命克制，她的嗓音依旧止不住地发颤。一想到孩子或许会就此离开，令莺感受到的，是如同神魂被生生剥离般的痛楚。
&esp;&esp;令莺的故乡在此，庙里自然用不上什么好炭火，她也早已习惯，只将衣裳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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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也仅仅只有这么一瞬，元霁更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神色变化，重又转回头来，一眨不眨地紧盯住她。
&esp;&esp;元霁跟在她身后，仿佛浑然不觉她心事重重，自顾自地开口，同她说起书房里的课业。
&esp;&esp;从前二人同住长馥殿，元霁厌烦猫，不许宫人放猫入内。可团团仍有两次，趁人不备偷偷溜了进来，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地跳上床榻，挨着令莺的脑袋睡下。
&esp;&esp;令莺竭力稳住声线，语气故作平稳：“你想说什么？倘若真是这样，阿琬又愿意跟你回洛阳，那我也没有法子阻拦。”
&esp;&esp;他稍稍停顿，仿佛才想起一桩要紧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
&esp;&esp;令莺好不容易退了烧，第一件事便是要去见两个孩子，于是元霁亲自来接她去宅邸。
&esp;&esp;元霁将两个孩子安置在附近一户官员的宅邸中。他本想让令莺一同过去，可她反应激烈，元霁只好作罢，仍让她留在小庙中，没有逼迫她。
&esp;&esp;提及城隍庙，他再如何按捺，话中仍泄出一丝藏不住的嫌恶。
&esp;&esp;元霁听出她话中拼命掩饰的脆弱，他缓步上前，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动作极轻，带着试探与安抚，指尖试着拢住她发凉的手。
&esp;&esp;火光映照下，她面颊泛出淡淡的粉色，呼吸绵长而均匀。
&esp;&esp;瞧了许久，她一言不发，沉默着转身向外走。
&esp;&esp;令莺闷不吭声听着，她不过才病了这几日，心中牵念的全是两个孩子。可孩子们没有她，却仿佛过得比她想象中更好。
&esp;&esp;两个孩子看上去一切都好，可令莺脸上半点笑意也挤不出。
&esp;&esp;更有一回，天色尚早，他尚未察觉猫在榻上，那畜生竟胆大包天，拿他身下当作玩耍的棍棒，勾着爪子来回拨弄。
&esp;&esp;令莺始终未醒，可睡得并不安稳，一双细眉紧紧蹙着。
&esp;&esp;元琬与元晏此刻衣着舒展轻便，不像令莺这般，裹得像个粽子，走起路来又笨拙得像头熊。
&esp;&esp;令莺忽然看到，屋角的木架上，挂着元琬脱下的小袄。那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比起孩子身上此刻华贵的衣料，那件小袄灰扑扑地垂在那里，显得格外朴素，毫不起眼。
&esp;&esp;不过是夜里想去透口气，谁料一番折腾下来，二人双双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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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令莺听完这番话，慢慢眨了眨眼，眼前忽地泛起一层水雾，模糊一片。
&esp;&esp;元霁腿伤得不轻，如同回到了他们初遇时那般，只是这一回并非伪装，而是实实在在的跛足。
&esp;&esp;令莺心中郁结，连着烧了两日，心里却始终悬心孩子，病中也挣扎着想要起身。
&esp;&esp;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往后……你若是想回去居住，也无妨，总好过挤在这庙里。”
&esp;&esp;吴郡的冬日，气温不算太低，只是一入冬便时常阴雨连绵，寒意裹着潮气，直往衣料缝隙里钻。
&esp;&esp;领她来看孩子，也只能是元霁有意为之。他最清楚，自己无法抗拒孩子能变得更好这件事，因此才特意这么做，无非是想诱她跟他回去。
&esp;&esp;元霁将她揽在怀里，良久都毫无睡意。
&esp;&esp;怕推门进去会打扰他们功课，二人便没有入内，只站在门边向内望去。
&esp;&esp;元霁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将身子往后挪了挪，垂眸望向令莺的睡颜。
&esp;&esp;不过这般烦恼，在令莺走后便不曾有过。日夜清冷，他也总是软软垂成一团。
&esp;&esp;元霁告诉令莺，两个孩子正在书房读书，夫子是他特意安排的。令莺心底存了几分疑虑，催促着元霁带她过去看看。
&esp;&esp;纵然直到入睡前，令莺始终没有再理会他，元霁心底却仍被填得满满当当，无比鼓胀。
&esp;&esp;隔着窗棂，可见室内炉火烧得暖融融的，用的是上等白炭，烟气少之又少，半点不熏人。
&esp;&esp;树枝烧得噼啪轻响，元霁并无杂乱的心思，可相拥久了，他察觉自己的异样，不由愕然了一下，竟记不清上次情动是在何时。
&esp;&esp;“如今两个孩子已能读更深奥的书。且阿琬与寻常孩童不大一样，不知是从前眼疾的缘故，还是在民间长大的缘故，她性情和阿晏很是不同。我打算今后……”
&esp;&esp;令莺眼眶猛地一酸，脚步也随之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