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3/3)

    &esp;&esp;“……”

    &esp;&esp;巫有看着眼前的培养罐，身份卡在指间不断翻转。三四秒后，她动作一顿，做出决定。

    &esp;&esp;“初星。”她开口，命令下达，“攻击那只异化种。”

    &esp;&esp;支配之下，初星四肢用力，毛茸的皮毛蹭过巫有的脖颈，犹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跃向那动荡摇晃的培养罐。四周急速降温、液体迸射而出，挣扎与颤抖搅浑了一切。

    &esp;&esp;在闪烁的红光中，在激荡血液的蜂鸣声中，巫有在培养罐前蹲下/身。

    &esp;&esp;她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

    &esp;&esp;还活着吗？

    &esp;&esp;巫有垂眼看着沸腾般的液体，听着异种被撕裂时的哀号。她想，如果计弦死在这里，就证明她的欲望也不过如此，她可以用下属的尸体和身份卡验证离开，只可惜了那条其他基地的信息。但如果计弦能活下来……

    &esp;&esp;计弦，将成为巫有在森林城里真正认识的第一人。

    &esp;&esp;一个无法交付后背的同行者。

    &esp;&esp;“哗——”

    &esp;&esp;一只手冲破水面骤然探出。

    &esp;&esp;那是一只青筋毕露、血痕密布的、人类的手。

    &esp;&esp;巫有迅速伸手，一把握住，向后用力。

    &esp;&esp;一场恶战后，手的主人并不虚弱，反而更富力量，借力后，另一只手顺势扒住边缘，猛地一撑便脱离培养罐，她犹如跃出水的飞鱼，重落回穿孔板之上。

    &esp;&esp;“3……2……1……异常事态！数据已封包上传。”

    &esp;&esp;第二个培养罐已计入异常。

    &esp;&esp;计弦浑身湿透，躯干汩汩流出鲜血，她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巫有：“你……”

    &esp;&esp;巫有抬手将最后一点疗愈液体泼在她的躯干上，没说任何话，转身跃向爬梯：“初星，撤！”

    &esp;&esp;“……异常事态！数据已封包上传。”

    &esp;&esp;最后一个培养罐计入异常：“收容失控！归零协议已自动触发，湮灭系统将在180秒后激活！180！179！……”

    &esp;&esp;手套摩擦爬梯，巫有一路急速下坠。

    &esp;&esp;初星叼着一根橡皮筋般的手臂跃出水面，啃食两口随意丢掉，它跃向空中，又稳稳落在主人身上。

    &esp;&esp;尖锐的滴声不断作响。

    &esp;&esp;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计弦也几乎不受伤口的桎梏，有样学样，成功踩回坚实的地板上。在不断闪烁的污染色调中，二人一异种向着出口的方向奔跑而去。

    &esp;&esp;应急通道验证通过，翻越楼梯间的栏杆，初星开路，她们不断向上攀爬。

    &esp;&esp;一层又一层，直到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esp;&esp;滴声刺入每个人的骨血，所有本该驻守在一楼的人都向着四百米开外逃离：归零协议启动，没有一个人敢逗留在原地。

    &esp;&esp;十三区的夜，是混合着金属锈蚀腥气的死寂，尖锐的蜂鸣扩向无限远。

    &esp;&esp;她们与一间又一间厂房擦身而过，巫有于奔跑中发了汗，她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脉搏的奔涌，她感到身体暖了起来、她感到很舒适。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同她紧密链接在一起。

    &esp;&esp;她空洞的心，涌入了什么东西。

    &esp;&esp;在这无关的时刻，她感到自由、感到畅快得想笑。

    &esp;&esp;然后，蜂鸣声、滴声、警报声在背后戛然而止，万物归于死寂，所有声音都在这一瞬坍缩成耳鸣。

    &esp;&esp;“激活阶段！”计弦的声音穿过残留的幻听，闷闷的，“120秒！”

    &esp;&esp;一百二十秒，时间已绰绰有余。

    &esp;&esp;巫有继续向前奔跑，肺部的痛感使她雀跃。越过危险区域的死线，她伸手握住一间厂房的爬梯，肌肉用力，向着高处、更高处爬去。

    &esp;&esp;仿佛由某种本能驱使着，此时此刻，她想感受到、想看到——

    &esp;&esp;这个世界，因她而产生的动荡与变化。

    &esp;&esp;“三……”

    &esp;&esp;她站在房顶的边缘，抓着爬梯的最末端，看向黑透的夜，万籁俱寂。

    &esp;&esp;“二。”

    &esp;&esp;她轻轻开口：“一。”

    &esp;&esp;世界寂静得可怕。巫有先看到了光，从那栋楼缝隙中挤出的光、吞噬一切的光扩散开来，带来震耳欲聋的爆炸与翻腾的飓风，矗立的一切都被湮灭，化作充满十三区的光、热与声音。

    &esp;&esp;巫有紧紧攥着爬梯，如一棵劲松，不摇曳、不移动。

    &esp;&esp;代神之手弹出了某项提示，但她全然没看到，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升腾起的硝烟之上。在这一刻，她恍惚感觉到，那些沙砾、那些灰烬，宛如穿针引线，将她同这个世界缝上了第一针。

    &esp;&esp;从此，她如一棵劲松，深深地、扎根在了这个世界里。

    &esp;&esp;

    &esp;&esp;计弦被涌来的狂风掀翻在地，她睁不开眼，只能随手抱住周围的一棵树，倚靠着、直到风渐息。她睁开眼，下意识看向楼顶，看向毁了她的工作、又将她从死亡中拽出的“昼已”。

    &esp;&esp;衣衫猎猎，残留的光勾出她的轮廓，变色的白鼬挂在她的手臂上。而她的目光，像是在宣战，又像是在送葬。

    &esp;&esp;昼已，昼已。白昼已尽。

    &esp;&esp;计弦恍惚想到，并理解了这四个字。

    &esp;&esp;她忽然有一种预感，一种强烈的、真实的、不可逆的预感。

    &esp;&esp;——属于三巨头的时代，要落幕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诸君，艺术就是——（中二）贴贴大家～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v前走榜不好加更，v后我会努力加更的！！爱你们爱你们！！！轻松的日子转瞬即逝，明天就要回到我的奴隶主手下，继续做实验写论文做项目了。（爽朗笑）（我没在哭）（真没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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