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3)

    巫有想，大概是现实世界里有人在交流，进入到梦境里变了形。

    很难得的，巫有做了梦。

    卡牌轮廓明灭闪烁，只有四张卡牌恒亮，巫有踏出的那一步，恰好踩在第一张卡牌上。

    但此时此刻，在这里，她依旧是无辜的受害者。

    有的车从她眼前疾驰而过，前去堵截皎羯，有的车则在银兰的跑车附近停下，巫有站在原地，血液顺着指尖嘀嗒滴答地往下落，车灯交叠打在她的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会听话的。”

    新鲜的血液自皎羯的腹部、腿部涌出，顺着深色的裤子往下流，一路蜿蜒，它将包甩背在身后，跌跌撞撞地跑向那辆车头凹陷的冽风r5。它边跑边冲着灰翅车队开枪，没有任何技巧，每一枪都快而狠，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痕，像染上疯病而乱撞人的疯羊。

    它倒车向后，然后猛打方向盘，引擎轰鸣声炸开，那辆越野车极限掉头，直直冲向属于它的前路。

    身后有人扬声质问。

    巫有开口，声音却被这嘈杂的环境吞没，像是虚弱到了极点。——在确保自己暂时安全后，她决定欺骗自己。

    灰翅车队的远近光交替闪烁，远远响了一枪，但显然没有威慑到任何人。

    于是，她朝声音的方向踏出一步，可那含糊的声音、敲击的闷响倏然尽数褪去，万籁俱静、一片肃然。在这漆黑的虚空中，她看到一点光悄然亮起，犹如点燃夜幕的第一簇火。

    大脑是具有欺骗性的，她感受着身上的伤口，想象着失血的眩晕感，彻彻底底放下戒备，任由累积的疲惫感纷至沓来，最后，她缓缓闭上了眼，向后倒去。

    热烈、疯狂而黏腻。

    表面功夫倒是做挺足，显得虚伪。

    话音落下，那些字便开始扭曲变形，勾勒出一只只交叠缠绕着的手，而那些手如莲花般一层层绽放，最终，一对纤细颀长的手捧着一颗璀璨的宝石突破了卡面。

    巫有迅速松手，将包丢到地上，又将银兰的枪扔给他，直接使用支配模式进行沟通：“抢走我的包，然后开车离开。如果被追上，优先把包销毁，因为我手里拿着一个证据，你就是在找那个证据。”

    “认真点。”

    “谁？！”

    “知道了，不会有下次的。”

    她听着身后的骚乱，看向路的尽头，这是因她而起的一场混乱。

    在放弃掌控意识的最后一秒，巫有并没有在想皎羯能不能成功甩掉追兵，也没有在想醒来后该如何面对麻烦的询问。

    电光石火之间，它再度同巫有的视线平齐。

    知秋虽然很听话，但仍然是只很娇气的小猫。

    因为舌尖的疼痛，它躬身更甚，凑近巫有时，就像是一只被牵着的羊。然后，展露一个乖顺的笑：“我只是不知道，没人告诉过我，您告诉我后……我就会听话的。”

    密集的枪声从逼近的车队而来。

    在同巫有擦身而过的这一瞬间，它的眼睛没有盯着前路，而是直勾勾盯着她，金色的浪潮于其中翻腾。

    皎羯接住包，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

    它的目标是她的手臂，她的目标是它的腿面。

    它轻声开口，确认命令，用词十分幼稚。

    这一次，在皎羯身形的遮蔽下，巫有没有完全躲开，吃痛后顺势松手。它成功夺走背包，而她则仰身向后跌倒在地。

    它不退反进，也伸手去拿地上的包。

    下一秒，它慢慢笑了，那种兴奋的、雀跃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它身上。

    漫天流光，每颗光粒都跳跃着由万千色谱交织而成的色彩，而这无数条垂直的光链，共同构成了一场绚丽的光雨。

    巫有的第一发子弹擦过它的大臂，血滴悬浮于空气中，随着旋转的子弹向后飞去，晶莹剔透。

    “砰！”“砰！”

    巫有念出了卡牌上的字。

    而是在想……还好她在走之前给知秋开了个零食罐头，而它也没有贪吃，要不然它明天怕是要饿肚子了。

    一声含糊不清声音飘飘荡而来，似乎是在说什么话，但巫有没能听清。

    而她，在这拿命换前程的森林城里，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有……”

    巫有手指一松，将枪丢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她回头看去，被灯光刺得眯了眯眼，有人正拿着枪指着她。

    最后，“雨点”落在了地上，凝成了一张又一张空白的卡牌轮廓，明灭闪烁。

    她站起身，抬起手，借着灰翅此起彼伏的枪响，对着逃逸的皎羯清空弹夹。

    巫有认出那是代神之手的眷属页面。

    巫有的第二发子弹则没入它的腹部，但皎羯毫不迟疑地攥住了包。灯光照亮它唇角的血痕，它的唇瓣微动，爆出一串数字，听起来像电话号码，再次扣动扳机！

    皎羯的第二发子弹擦过她的肩头，打空了，她伸手握住背包的背带。

    巫有将从制药厂带出来的弹壳丢到地上，于叮当作响中，朝着皎羯举起枪。

    枪声再度交叠，于耳畔爆裂。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纯黑的空间里，四周寂然无声。随即，极远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咚”，这声闷响来自四面八方，朦胧模糊，很像是用手拍击装满水的鱼缸的声音。

    “啊，我懂了。您让我扮演‘坏人’，……是吗？”

    那双金色眼睛直直盯着枪口，亮得危险。

    巫有也的确在看着它。

    远处似乎隐隐有灯光明灭，大概率是灰翅赶来支援的人。

    “有受伤吗？”那人问她。

    视线逐渐适应灯光，她看到带头的人做了个手势，所有人的枪都放了下来。

    “临时工s7。”她回答，并对上了暗号。

    像是交付，又像是邀功，或者仅仅只是索求而已。

    皎羯的第一发子弹擦过她的脑袋侧边，飘出的发丝被熔断，炸开微不可察的火星。

    她伸手去拿地上的包。

    巫有抬眼看去，只此一瞬，那些光点便轰然直坠下来，拖曳出道道流星般的拖尾。

    没有人停下进攻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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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子弹击中了后视镜，镜面炸开，崩裂成无数道锐利的碎片，向后飞溅，光线在细小的晶体间跳跃着，化作它脸上一道又一道细小的创口。

    “好的。”它说，得令的疯子抬起手，枪口瞄准她的眼睛，落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并非源于恐惧。

    但皎羯显然存有理智，它开枪只为压制，见头车因下意识闪避而减速后，没有恋战，拎着她的包翻身上车。

    枪声忽然炸裂，两枚弹壳落地，于灯光中闪烁，如同地面上的星星。

    她的确能借此机会凭空消失，但事情会变得麻烦起来：灰翅和仙为借机反目对她来说倒无所谓，主要是她还有一只猫在家里，她不能把它丢下，就算要跑路，她也得回去接它。

    这是她的命令。

    紧接着，光点接二连三地亮起，群星自沉眠中睁眼。

    “代神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