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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吾看了眼旁边的少年，他正把下巴搁在罐子口的边沿上，双手抱着三只酒罐子，埋头使劲儿吸着玉露酒的酒香。

    这个场景是不是过于长了些？当年他从国主的寝殿出来之后，既没有去乌伯那里买酒，也没有上城楼。

    叶玉看了眼陆吾推到他面前的酒坛子。

    一开始陆吾以为这只是法阵的纰漏，毕竟是假物，想做得完全一模一样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可其他假物又与千年前的人物没有什么不同。

    起先他只是试试，能不能走到自己记忆中的场景之外，没曾想他不仅走出来了，身边竟然还有他当时没有见过的人。

    “玉玉。”

    他忍不住低头吸了一鼻子酒香。

    这种酒的味道并不浓厚，闻起来清清淡淡的，倒有些像果酒。

    陆吾弯了弯眼睛：“为什么？”

    守城楼的士兵是陆吾从自己军营里带过来的那批精兵，上城楼畅通无阻，他拧着三瓶胖肚酒罐子，与叶玉站在了城楼之上。

    陆吾自然知道那是缡人的军队，明天午时，他们就会到达城楼之下。

    陆吾：千年之前就悄悄跟着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太开心，惹得陆吾多看了他两眼。

    直到现在，面前的少年抱着三个酒罐子趴在城楼上，面色忧郁地看着缡人军营的方向, 嘴里又道：“大人，别让他们进来……”

    好在陆吾也没有关注旁边这人是否真的喝了他推过去的酒，而是眼色沉沉地望向他们过来的方向。

    只是……

    很不对劲。

    他性格变得不太一样，原本整日开开心心的一个人，在法阵中却变得有点小心谨慎, 如同做错了什么事, 跟他的称呼也叫错, 提起旁人的时候, 好像根本记不得那是哪一号人物。

    叶玉皱眉苦想：“他们都是坏人, 他们不好的。”

    少年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眉头也深深皱起，他收回手抱着酒罐子嘟囔道：“怎么办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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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一只手臂伸了出去，指着远方道：“缡人的兵来了。”

    那怎么……

    他正疑惑，面前的少年微闭的眼睛忽然睁大，转头朝城外望去。

    他伸手要去拿那三只酒罐，被少年推开了，少年宝贝似的把酒罐拢在手臂之间，认真地举起了两根手指：“一口、都没喝。”

    叶玉非常谨慎地抱了一罐在胸前，只闻着味儿，没敢往嘴里送。

    可是，这么远的距离，小木一个凡人怎么看见的？

    他一下就想到了那些山精鬼怪拿癞蛤蟆蚯蚓蛆虫变成酒菜，哄骗进山的过路人的故事。

    陆吾把三壶酒放在城墙顶上，将红布盖子打开，酒香立即就飘了出来。

    叶玉：“为什么去那里？”

    陆吾：“……”

    “那里高。”陆吾道。往外看是城郊，往内是锦城，他最后想守护的地方。

    原本雪白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红云，长长的睫毛轻轻地盖住一半眼睛，眼神也迷离起来。

    “啊？”

    陆吾本以为少年是喝醉了在说胡话，他朝酒罐子里看了看，三只罐子里的酒都快满到了罐口，还真一滴都没少。

    【作者有话要说】

    更奇怪的是, 这个人身上没有戾气，一丝都没有。

    自从知道陆吾飞升之前是在城楼之上自戕，每回提到这个地方，叶玉的心里总是不那么舒坦。

    陆吾看向少年。

    陆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又骗人。”

    少年好像对他的“耳聋”很不满, 苦口婆心地重复道：“大人呐, 不能让他们过来。”

    这法阵里的东西能吃么？看着是酒，闻着也是那味道，谁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陆吾：“……你喝了多少？”

    自从进了这个禁制, 里面的所有事物都给陆吾一种极强的真实感，不论是建筑或者人物，如果不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多多少少的戾气, 他都快要没法区分它们跟活人之间的区别。

    围城

    陆吾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见远处凡人目力不能及的地方，有大批军队正安营扎寨，军营中点起了小簇小簇不易察觉的篝火。

    陆吾愣了好一会儿, 才道：“你叫我什么？”

    但这之中有一个人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