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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诡异的红色被沈听风掌中小型的防御法阵阻挡,一直在其中心盘旋着,被黑衣人猛然一弹,好似忽然加足了力气突围。
沈听风稍有不察,便乍然见掌中阵纹被一道红色击碎,直朝她胸口飞去。
危险、诡异、森冷还有一缕浓重的阴邪之气。
危急时刻,白归尘倾身冲过来,在沈听风尚未反应之际,一把握住那道红色的流光。
血色汩汩从手掌、指节缝隙中流出来,那样东西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她掌中盘旋挣扎,搅得她掌心血肉模糊。
她紧紧攥着手心,生怕一松手掌中的东西便会伤害到沈听风。
沈听风见状倏地冷下脸,双眸危险地眯起,月色无声现身与掌中,那副修罗面似是不甘的望了一眼坏了自己计划的白归尘,在沈听风长剑未至时,以一种极其飘忽的身法快速飘去了山下。
沈听风无暇去追,赶忙去看白归尘。
薛灵洗飘然而来,以仙力注入白归尘掌中,温声说道“白玦儿,张开手掌。”
“五师叔!”白归尘唤了薛灵洗一声,在她温和的嗓音中缓缓松开握住的手掌。
一颗血淋淋的珠子深深陷入她掌中。
薛灵洗陡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血灵珠!”
她仓皇急切的想要将那颗珠子从白归尘血肉中取出来,程舞阳入魔,云中城化作枯骨荒城,全拜此物所赐。
沈听风一听,也知此物危险,但看白归尘鲜血淋漓的掌心,心中疼惜不已,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要将那颗珠子取出来。
但那珠子遇到鲜血活人,竟然生出了无数根细若毫丝的根系,牢牢扎在白归尘掌心中,沈听风稍一用力,白归尘便痛的脸色煞白,不由自主的痛呼出声。
沈听风心中一颤,手上便没了力道,那颗珠子又再次牢牢的扎了回去。
“白玦儿,你忍着点。”薛灵洗深知此物的危险,眼见沈听风下不去手,她将沈听风推到一旁,手中用了仙力,猛地一下,将血灵珠从白归尘掌中拽了下来。
白归尘咬着牙齿,整个人在巨大的痛苦中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素白的额间瞬间爬满了汗珠子。
薛灵洗顾不得安慰,飞快取了一只蓝色的小口袋将血灵珠装起来,一旁却忽地伸出一只手将那只口袋接过去,薛灵洗下意识要要回来,便见白归尘惨白着一张脸,重重喘息着,虚弱道“五师叔,此物交由我保管罢。”
能击碎沈听风防御阵纹的东西,她只有自己拿着才会放心。
不待白归尘对薛灵洗解释,口中忽地被塞入了一颗冰凉的丹药,随即颈间落在一处柔软的臂弯,沈听风将她横抱起来朝屋中走去,途中,一双墨玉眸子隐含几分责怪和忧色。
白归尘趁势将那只不曾受伤的左手挂在她脖颈上,近乎是脸贴着脸,悄声说道“师叔,你莫要怪我,我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的是何人,毋庸置疑。
沈听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到房中,替白归尘包扎了伤口,薛灵洗说起方才那个神秘人的气息让她十分熟悉,当初程舞阳尚未成魔时,她追踪过她,那时候便察觉到了这种气息,奈何当时被程舞阳所扰,未能及时探查清楚。
如今血灵珠现世,便说明——当初蛊惑程舞阳入魔,到后来抢夺血灵珠,便都是方才那个人。
可惜她来的慢了,未能将人给捉住。
沈听风道“看来西南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此中术法乃是邪术,你不若等会武结束我与你同去。”
薛灵洗仍是拒绝了沈听风的提议“此事不急,邪术总归得有出处,我先去探探他们这种邪术从何而来,待查清楚了,师姐再来不迟!”
沈听风看着床上面色煞白的白归尘,重重叹了口气“如今那位神秘人不知踪迹,先将他找出来再说!”
白归尘右手被血灵珠绞碎了血肉,她当时攥的紧,以至于五根手指如今都能看见森森的白骨。
原本她是锻体的,失去血肉这种事只需要她运转仙力,应当会比寻常修者好的更快,可这血灵珠实在诡异,即便被薛灵洗强行拔出来,仍旧留了无数根系在她掌心。
这些细若毫丝的根系同她血肉相连,不仅阻止伤势愈合,还隐隐有顺着血脉向身体内部入侵的趋势。
血灵珠以吸食生人血魂为养分,眼下这情况倒像是这些残余的根系要寄生白归尘的身体。
众人用过仙力,用过丹药但都无济于事。
薛灵洗忧心道“难道只有断了白玦儿这只手才能阻止此物?”
沈听风秀眉皱起,面色倏然沉下来,凝重道“我去请叶宫主。”
没过多久,叶鸢同宁玖便匆匆登上穹霜峰。
同时白归尘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修者竟欲趁此时机上门挑战。
未免白归尘被突袭进入域外擂台,净秋等人日夜不分将她所在的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旦有人试图来挑战,几人便出手阻拦,对于这种趁人之危的挑战者,几人默契的下手极重,将人打的半死不活才罢手。
上清宗弟子残忍的‘恶名’逐渐在修者们之间传开 ,之后便无人再敢来挑战了,穹霜峰也终于能落得几分清净。
叶鸢治疗白归尘,暂时只能阻止那些诡异的根系不继续生长,但要如何拔除,却是一时没有头绪,这东西一日不拔除,白归尘右手便一日无法生出血肉。
看着众人愁眉不展的神色,白归尘活动了下露出白骨的指节,笑着安慰众人“看起来我还能握刀,如今这样已经比先前好多了。”她看向沈听风“我如今也没有别的不适,办法我们慢慢再想就是。”
鹤青见她如此乐观,轻轻叹了口气,问薛灵洗“那位神秘人可曾找到了?”
薛灵洗回道“吕山主已经加派了弟子在搜寻了,但……”她摇了下头“如今山中修者众多,那位神秘人又精通易容之术,想来不容易找到。”
“务必要找到他,白玦的手或许找到他才能有办法。”鹤青想了想,对净秋吩咐道“你去同无忧长老说,将我宗门弟子亦派出去协助搜寻。”
净秋拱手应下。
是夜,北风呼啸,大雪横飞,由灵石布置的取暖法阵将整间屋子熏得暖意融融。
初雨抱剑斜靠在廊柱上小憩,白归尘打坐醒来看到她站的辛苦,便要出声唤她回去休息,耳畔风雪声中忽地响起一涛水声。
那声音仿若近在咫尺,盖过了呼啸的风声显得尤为清晰。
白归尘不禁扭头四下看去,却见一滴暗红色地水珠从窗户缝隙里飞出来,径直落在她手背。
白骨森森的指节霎时被染成红色,她眼眸深了深,似是想起了什么,旋即推开窗户凌空飞入风雪之中。
穹霜峰下的冰晶长城被风雪裹挟,呈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白归尘足下踏雪,自长城上斜斜掠过,很快落在底部平坦的冰川上。
本该覆盖冰川的风雪,在此地却不下坠,只定格在半空中,片片雪花棱角清晰可见。
白归尘落在此地,耳畔的风雪呼啸声便随即消失了,宛如踏进了另一个空间之中,雪片遮挡视野地朦胧之中,一袭飘薄黄衣的身影负手转身。
“久违了,故人一脉。”
声音轻缓空灵,似旧友一般的平和口吻,仿若昆仑千万年孕育出的最具灵气的精灵。
“龙鲤,还真是你。”
白归尘听出这声音出自何人,快速伸手拂开雪片向内里走去,果然看见龙鲤负手玉立,一如初见时那般矜贵的模样。
“你何时出的万象归墟?”白归尘先前便想劝她出来,但她同龙鲤并无深交,亦没有立场,此番见她自己想通了,心中着实高兴。
“你走后,吾思虑良久,行天道君既将解除封印的命剑放置在归墟之中,便是希望吾有朝一日能踏出去。”
龙鲤神色平和,语气淡然无波“你既是道君一脉,又解我封印,这——应当便是我踏出来的契机!”她眼中似乎带了些温暖的笑意“我欲行走仙洲,临行前当先来探望一位故人。”
这故人无须明言,白归尘亦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不由得笑起来“既是故人相见,自该有佳肴美酒款待。”
她从纳戒里取出酒壶,龙鲤见状将身前风雪汇聚到一处,凝出一方冰雪铸就的桌台,白归尘随即将酒壶酒盏都摆了上去。
“佳肴我这纳戒中没有。”白归尘笑望着龙鲤“便请道友将就一下,就着风雪饮上两盏罢。”说着,便先提了酒壶倒了两盏玉酿,推了一盏到龙鲤眼前。
龙鲤看着她没有血肉的伶仃骨节,平淡地眸光闪了闪,细长精致的眉梢几不可见的蹙了下。
原本玉一般的白骨如今被那滴暗红色的水珠所染,在玉色的酒盏衬托下,竟似有几分妖异之感。
白归尘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前几日同人打架不小心弄的,今日倒是有些煞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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