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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下酿的。”梅雪樵依然一脸茫然之色“难道是那酒不合山主喜好么?”



    吕秋子听她如此一问,一时气得气息微窒,不由沉声斥道:“放肆,本座岂会喜好那等乱情的酒,你将那两坛酒送到本座手中到底是何居心!”



    “啊?”梅雪樵诧异“什么乱情……”话音未完,忽而神色大变,不可置信道“难道……”她悄然抬眼觑向吕秋子,显出几分心虚“我万万没有算计吕山主的意图,定然是我山中弟子取错了酒……”



    “一句取错了酒便想搪塞么!”吕秋子冷笑两声:“你以为本座这般好骗?”



    “不不不,我并非搪塞欺骗吕山主。”梅雪樵急切的辩解“我确实有酿坏的酒,只是那酒早已被我封存起来,绝不可能故意送去天净山。”她说着便以指尖在空中写些什么“传那送酒的弟子来问一问,吕山主便知晓我并非刻意为之……”



    “不必了!”吕秋子厉然打断她:“有意无意早已不重要了,如今本座饮了酒,自然要来寻你的不痛快!”说着,手掌抬起便似要惩戒。



    梅雪樵心中一跳,慌忙躲开,急声道:“那酒就算酿坏了,也不至于损伤吕山主,吕山主何至于发如此大的火,我山中尽是佳酿,山主若是不爽,在下让山主尽取便是。”她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小心翼翼说道“取到山主尽兴,在下绝无半句怨言!”



    “你……”吕秋子被她这幅无辜的模样气得冷笑起来“你那些酒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本座消受不起!”



    梅雪樵见她手掌收回去,拍着心口松了口气,这心神一松,窥探的心思便冒了出来,好奇道:“吕山主究竟喝的是酿坏的哪一种酒?乱情,莫不是多年前……”



    “与你何干!”吕秋子警告般瞥她一眼。



    “我好知道如何改进嘛。”梅雪樵咕哝一声,但见她面上霜色未退,又不敢再问,只得按下心中的好奇,转了话锋道:“吕山主不常隐藏身份罢,这秋忘心的名取得真不怎么样,山主怕是忘了自己道号忘心,常人一听便会联想到此,如何猜不出山主的身份。”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吕秋子面对梅雪樵这幅不知死活的模样,顿生一股无力之感,梅雪樵看起来确实是无心送了两坛乱情的酒上天净山,她就算中了招,也真不能就这样一掌拍死她。



    “怕死,在下当然怕死,只是吕山主乃一代仙门宗师,岂会是个随意伤杀的人。”梅雪樵这一番恭维的话说出去,分明是笃定了以吕秋子的身份不会同她这个小小云崖山的山主计较。



    吕秋子眼神自她面上轻飘飘一瞥,蔑然道:“身为修者不好好思虑修行之事,埋首山中尽酿些乱人心神的东西,你竟半分都不觉得羞耻么!”



    “酒乃道途中的乐趣,怎么会羞耻呢。”梅雪樵却是半分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正了几分神色,悠悠说道:“人之所以为人,不正是由这诸多情绪组成么,有人觉得修道有趣,也就有人觉得饮酒有趣,在下凭心而为,不求道途登天,只求活上一日便快活一日。”



    “歪论,不过是为自己的惰性添加缘由罢了。”吕秋子不与她争论,拂袖便要离开。



    “诶?”梅雪樵下意识出声“吕山主既然来了初酒宴,不饮上几杯么?”



    “你那酒,还是留着自己喝吧。”吕秋子转过身,冷冷道:“日后,不许你再往天净山送酒。”



    梅雪樵眼珠子一转,又好奇起来“吕山主说的乱情的酒,难道连你也难以抵御么?”



    吕秋子的身形蓦地僵住,面色尤为难看地逼视着梅雪樵,一字一句地威胁:“也不许你再往上清宗送酒,若是本座发现你违背,定然将你这山头削平了,叫你无处酿酒。”



    梅雪樵被她散发出来的气势震的身子一抖,嗫嚅道:“好,在下记住了。”



    



    近乎半月时光,白归尘都在日照峰守着那团载有紫霆的太上大道真意,柳珩每日都会与她传信,告知李自道为紫霆凝锻肉身的进度。



    不过每日收到的消息皆是李自道闭门不出,也算是没有消息。



    白归尘已习惯了柳珩日日传来这些无用的消息,直到一连七日都无消息传来,她还以为李自道那里出了什么岔子,便前往太皓峰。



    一出日照峰,整个宗门上下俱是一团乱,各峰弟子行迹匆忙,更有许多弟子下山,她一问之下方才知晓鹤青失踪了七日,宗门上下皆不知晓她去了哪里,正在派弟子寻找。



    鹤青乃是上清宗最稳重之人,一思一行绝不会毫无道理,若是以往,有哪位峰主消失几日,绝不会引得上清宗如此紧张。



    但上清宗经历了宗主失踪、白归尘失踪这诸多事,早已生了警惕之心,便是为了防止像薛灵洗那般应劫百年,导致一身道行崩殂的情况发生。



    偏偏在吕秋子道辞离开之后,白玉辰便闭关冲击境界,宗门本该交由鹤青执掌,而今她人就这样无端端的消失不见了,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担忧。



    鹤青绝不是这般不负责任的人,执剑长老李乘歌当即命令门中弟子不遗余力寻找。



    众人几乎将横剑峰翻了个底朝天,然而半点痕迹都无,更别提找到鹤青消失的蛛丝马迹。



    初雨藏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埋藏不住,她眼见门中弟子为了寻找鹤青而费尽心力,将那日撞见鹤青同吕秋子之事同沈听风说了。



    但沈听风了解鹤青,知晓她绝不会因为此事离开,一定是有别的事,且还发生的极快极紧促,以至于鹤青未能留下只言片语。



    不过她也不能如此笃定,便让白归尘前往天净山向吕秋子了解其中详情,看看是否能从中能找到一点眉目。



    吕秋子从云崖山回去后,整日忙于山中诸事,几乎就要将这一幕给忘了,如今白归尘来天净山,竟然问的就是这件事,一瞬将又将她思绪牵扯了回来。



    她自诩白归尘长辈,对着一个晚辈说及此事颇有几分不自在,模模糊糊,反而令白归尘有些云里雾里。



    白归尘不得已,只得与她说了鹤青失踪之事,这下,吕秋子想要遮掩细节的心思便无法再藏,从饮酒之日说到二人不欢而散。



    “拔刀之事乃是本座一时气话,她会是因为此事才离开么?”



    吕秋子看着白归尘稍显尴尬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本座见她那日神色平静,也未见不妥之处,难道当真是本座言语重了?”



    “我三师叔绝非赌气之辈,我与四师叔皆认为她是遇见了紧迫的事。”白归尘凝眉思忖少顷,说道:“三师叔即将登临伏辰,这段时日一直在为应劫做准备,若非紧迫之事当不会离开宗门。”



    “应劫……”吕秋子听到此处,忽而神色微变“破境应劫最是关乎心境,那日她心境被我牵动,若是天劫降临只怕要遭!”



    白归尘心神大震,匆忙道辞:“多谢山主告知,想来应当找到三师叔失踪的缘由了,弟子事后再来拜访山主。”说罢便要离去。



    吕秋子站起身:“山君莫急,本座与你一同前去。”



    白归尘稍感意外,只是刻不容缓,她不做思索沉沉一点头。



    横剑峰上一切如旧,初雨抱着剑坐在那株桃树下,石桌上积了一层新旧不一的落英,昭示此处已经久未有人打理。



    白归尘同吕秋子落在殿前,初雨眼神一亮,快速站起身,面上露出几分希冀“玦师妹,有师尊的踪迹了么?”



    白归尘摇了下头“尚还不确定。”



    初雨眼神黯淡下去。



    吕秋子瞥了她一眼,温声道:“你也不必失望,且让本座以圣灵鉴照上一照!”话落,一方宝镜自她袖中应声飞出,幽蓝的光芒霎时笼罩了横剑峰大殿。



    她负手踏入光芒之中,眼神一寸寸自其中看过。



    光芒之中,横剑峰上所有物什俱是向被照出了另一面,呈现一种往日难以看见的物质本源。



    白归尘向一脸不解的初雨解释道:“我同吕山主推测三师叔是应了伏辰劫,若是此中能寻到天道的气息,便能知晓三师叔究竟因何失踪了。”



    初雨闻言,神色一凛,匆匆在四下寻找起来。



    良久,吕秋子忽地拔高声音唤道:“山君!”



    白归尘忙走到她身边,吕秋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光华中一点幽微的痕迹说道:“确是天道的气息,看来你我猜对了。”



    “既是伏辰劫,三师叔去了何处应劫?”白归尘问道。



    “此劫非同寻常,若依照前因后果推论,当是一场心境之劫。”吕秋子神色凝重“只怕她在心境中,如此倒有些麻烦了。”



    白归尘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关乎心境的劫数,几乎外人难以参与,并非像天道降下的雷劫那般外人还尚可插手其中,若是心境,除非自身堪破,否则便有可能困在其中终其一生都难以堪破,直到耗尽心力殉道其中。



    “我去唤四师叔,她见多识广想来能有办法。”白归尘抬步便要离去,余光中蓦地看见吕秋子抬手掐诀,几乎瞬息之间,一道煌煌仙意自她指诀中激荡而出,那道幽微的天道痕迹瞬地在眼前蜿蜒,扩出一道混沌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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