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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黎顺口就来：&ldo;大概丛林里有心软的恶鬼，看你拐脚走路不易，生了恻隐之心吧。&rdo;

    阿遥：&ldo;……&rdo;

    长黎飞快凝他一眼，不动声色，将彼此的距离调至咫尺。阿遥的肩头总在不经意时挨到长黎的手臂，然后轻轻擦开。

    阿遥笑得不行，&ldo;哦。&rdo;

    长黎温声回应：&ldo;嗯。&rdo;

    阿遥已经习惯长黎突然的情绪沉没，便主动走回他身边，歪头把脸凑过去，没有贴太近，他很有分寸的。

    &ldo;你很慈悲，&rdo;长黎沉声说：&ldo;慈悲是一种天赋。&rdo;

    阿遥的心跳又重又快。

    长黎轻笑：&ldo;果然吃饱了有力气，还在别人地盘呢，胆子真大。&rdo;

    长黎伸手到阿遥眼前，掌心躺着两个圆润饱满，通体赤红的东西，看着像野果，&ldo;给。&rdo;

    长黎说：&ldo;树上摘的。&rdo;他讲得顺口，却不知真假。

    俗称饿不死。

    阿遥于是义愤填膺，&ldo;把我喂饱了好吃了我。&rdo;

    净坛村的村民，包括村长在内，都认为小胖子凶多吉少，只有阿遥相信他还活着。

    长黎不接茬，等阿遥继续说。

    阿遥点点头，赤诚地说：&ldo;谢谢你救我。&rdo;

    阿遥问：&ldo;哪里来的？&rdo;

    长黎没有离开，他像一尊神洁的雕像，没有灵魂，不算鲜活，只是安然沉寂地在阿遥身边。

    丹木果口感甘甜醇厚，果肉绵密，像麦芽糖，就一口，饥饿感神奇消失了。

    阿遥稍稍提起藏袍下摆，踮起脚尖，绕着长黎转圈，&ldo;这怎么回事？&rdo;

    阿遥觉得他意有所指，又捉摸不透，他不争辩对立，只道心中所想：&ldo;我觉得慈悲是信仰，&rdo;他笑了笑，说：&ldo;渡人渡己吧，对我来说牵挂不是麻烦。&rdo;

    阿遥有一瞬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惊出冷汗，倏地转身。于是在化不开的浓雾里，阿遥看见长黎就在自己身后，始终保持一段良好距离，他停，长黎也停。

    阿遥脚程不快，走走停停，不知想等谁，刻意得不行。

    阿遥却听清了，他脱口而出：&ldo;歪理。&rdo;

    &ldo;多吉？&rdo;长黎忽略他想分道扬镳的提议，淡淡地问：&ldo;这是你朋友的名字？&rdo;

    &ldo;是我想找到多吉，我知道我很人性，也特别偏执，但他不见了，是因为我……&rdo;阿遥真挚懵懂地说：&ldo;我也知道这里很危险。&rdo;他顿了顿，抿抿唇，又说：&ldo;我……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rdo;

    阿遥沮丧，他觉得长黎又把自己当傻子了，&ldo;你还不如说是心软的恶鬼，他看我挨饿可怜。&rdo;

    阿遥一愣，想不通话题为何如此跳跃了。&ldo;嗯，&rdo;阿遥说：&ldo;多吉有点胖，所以他如果只是单纯在这里迷路，脂肪会帮他多活几天。&rdo;

    不知走了多久，阿遥神奇地发现自己双脚到感知变得干燥且清爽，低头一看，惊呆了‐‐刚还被污泥蹂躏到惨不忍睹的白靴，此刻干净得像被漂白粉泡了三天，再在太阳下暴晒消毒，简直一尘不染。

    长黎太沉静，沉到最后甚至有些肃穆。

    咚咚‐‐

    气氛尴尬，他觉得要说点话缓和，斟酌许久，郑重其事道：&ldo;我没有想得道升天，所以舍不得任何对我重要的人。&rdo;

    阿遥表示怀疑，下意识抬头。浓郁的黑暗中，他勉强看见层叠交错的枯叶和泛着黏腻枝叶的残树，哪有好吃的果子？

    越往丛林深处探寻，黑暗就越趋于深渊，连空气也变得稀薄，阿遥以为自己马上要走进地狱。他脚下的光圈暗了，长黎指尖的火苗还在跳动。

    长黎问：&ldo;哪里歪？&rdo;

    长黎说：&ldo;丹木果，可以吃。&rdo;

    长黎默然，&ldo;你要让我走？&rdo;

    阿遥没见过这种，捏过来，问：&ldo;这是什么？&rdo;

    长黎不说话，也不再看阿遥，本来冷白僵硬的面具，此刻被浓雾模糊成了一团沉默的氤氲。

    阿遥睁圆了眼睛忘记眨，&ldo;哇！&rdo;他揪住长黎的衣袖，说：&ldo;长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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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遥嘴巴不利索，讲不出道理，也辩过长黎，低头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阿遥眼睛一亮，不管其他，先咬一口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