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页(1/1)

    



    萧烬扬也没料到温叙然会回得这么干脆利落,愣了一瞬,嘴角那点似有似无地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凤时衍始终站在老松旁,感受到众人的打量后,面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并不在意温叙然说了什么。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温叙然那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人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凤时衍垂下眸,目光落在一块青石上,脑子里一直在反复回想着温叙然方才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说…他又没有什么龙阳之癖。



    语气是那样的坚定,仿佛喜欢男子这件事从来就不在他的人生选项里。



    凤时衍将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上,那串佛珠还挂在他指间,只是再也没有拨动过了。



    温叙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左右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了?怎么都哑巴了?”



    萧烬扬最先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觉得温师弟你回答得太快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这有什么好反应的。”温叙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身往平顶中央走去,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回头冲他们招了招手,“你们还站在崖边吹冷风干什么?过来打坐。”



    他一边说,一边从纳戒中掏出几个蒲团,随手丢地上,自己先盘膝坐了一个。



    “站着吹风是傻子。”温叙然拍了拍身旁的蒲团,冲他们笑,“都过来。”



    许珩抬腿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其余几人也陆续走过来,各自挑了一个蒲团坐下。



    凤时衍站了一会儿,见温叙然不看自己,反而正在和许珩嘀嘀咕咕着什么,他沉默地走上前,目光在他另外一边的蒲团上停了一瞬。



    最终脚步一转,走到离他稍远一些地位置,重新拿出一个蒲团坐下。



    温叙然看了他一眼,又侧头看向自己身边专门仿制的一个柔软的蒲团。



    他抬手一挥,把蒲团收进了纳戒中。



    ……



    这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白日里,几人除了打坐修炼便是互相切磋,思过崖地方开阔,倒是个练剑的好去处。



    温叙然资质本就极好,又肯下苦功,十日下来剑术精进了不少。



    他一直在学流霜剑,第一式霜起,第二式霜落,他早已烂熟于心。



    这次便缠着凤时衍教他后面的。



    “大师兄,你教我第三式吧。”第一日清晨,温叙然提着剑走到凤时衍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凤时衍正在看远处的云海,闻言回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淡淡道:“好。”



    第三式叫霜隐。



    剑出时无声无息,如霜潜入夜,待敌人察觉时,剑峰已经到了身前。



    温叙然学得很认真,也很快,不过半日便掌握了七八分。



    只是他总觉得凤时衍在避着他,从前练前两式时,大师兄都会靠近他,手把手教他,如今却像是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



    每次他想走到凤时衍身边问剑式中的细节时,对方都会在他靠近之前,不露痕迹地往后退开半步。



    温叙然本来一开始没在意,但是一次两次之后,他渐渐觉出些不对劲来。



    “大师兄,你看我这招霜隐,最后一转的剑势是不是不太对?”他收了剑,边擦汗边往凤时衍那边走。



    凤时衍站在崖边,见他过来,脚步往侧边挪了半步,面色平静地说:“已经不错了,只是手腕还不够松,力从肩出,别僵在肘上。”



    温叙然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步开外的地方,没再往前一步,点了点头:“好,我再试试。”



    说完,他就转身回到原来练剑的地方,低头看着手中的流霜剑,沉默地抬起手继续练。



    后来几日,温叙然便不再主动凑到凤时衍身边了。



    他觉得,大师兄大概是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自己以前没留意,以后注意些就是。



    于是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剑上。



    第三式霜隐练熟后,他又紧跟着学了第四式霜断。



    这式剑意刚猛,讲究一剑出鞘,霜断山河,与前三式的轻灵有些不同,温叙然手臂被剑势反震得隐隐发麻,却任然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的练,从日出到日落。



    其他人看他这么努力,也纷纷跟着修炼、练剑。



    而柳风则是掏出一个丹炉,直接在边上炼丹去了。



    他想试着练三阶下品丹药,小师弟都练到三阶中品了,估计马上都要靠近上品了,所以他不能落后太多。



    在第十日这天,温叙然终于学到了第五式霜寂。



    第五式很难,剑意悲凉,出剑时千山暮雪,万籁俱寂,需要将全身灵力凝于一线,于静止中刺出最锋利的剑。



    温叙然学了整整一天,直到暮色四合,才终于摸到了门槛。



    他收剑入鞘,抬头望向凤时衍。



    大师兄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似乎一直看着他,可每次看过去时,对方的视线又好像只是越过他看向别处。



    温叙然抿了抿唇,其实他并不知道最近的大师兄到底是怎么了,他也不好问。



    他看向许珩时,却见他耸了耸肩,表示也不知道。



    最后他再次看了一眼大师兄,然后收回视线,走到云疏月的旁边坐下休息。



    凤时衍看着他径直走到云疏月身边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生疼。



    这段时日,他知道温叙然不会再主动靠近他了。



    从最初还会拿着剑来问他,到后来自己埋头琢磨,再到如今连问都不问一句,学得又快又利索,看着像是想要早点学完,然后离他远远的。



    凤时衍的脸色愈发冷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崖边的老松下站定,视线遥遥望着远处的云海,思绪却飘回到那一个傍晚,来到思过崖时,温叙然说的那句话。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去关注着温叙然,可他的心控制不住。



    越是不想去关注,眼神偏要自主落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他早已下定决心远离温叙然了,可他的行为就是不受控制。



    流霜剑师尊也可以教,但他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目前能保持着这个不远不近的师兄弟关系,也挺好。



    宗门小比



    思过崖十日期满的第二日,晨光初透,众人各自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下山。



    温叙然把蒲团收进纳戒,回头望了一眼崖顶那棵老松。



    风依旧很大,松枝被吹得簌簌作响,他衣袍猎猎,站了片刻,直到许珩喊,才回过神来转身往他们那边走去。



    回去的路上与来时不同,不需再爬上来,可以直接御剑飞行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了。”云疏月对着温叙然说道。



    “好。”温叙然点点头。



    等云疏月和柳风、萧烬扬以及凌柘离开后,他踩着流霜剑,正要往听雪小筑的方向飞去时,余光瞥见大师兄已经御剑先行一步,身影很快就没入云海,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剑痕。



    许珩凑过来,目光一直落在凤时衍消失的方向:“走吧,别发呆了。”



    温叙然笑了一下,催动剑身,与许珩、叶晚清并肩往一个方向飞去。



    在一个岔路口时,各自分开。



    他们虽然是一个峰的,但是住的地方不在同一个方向。



    等只剩下温叙然之后,他沉默地走在山道上,此刻不想御剑,只想好好走走,然后想想这段时间的大师兄究竟是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总觉得大师兄偶尔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具体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看着这样的大师兄,他心里也挺难受的。



    就像方才大师兄先行离去,也不等等他,这让他心中有一点怪异的不适感。



    温叙然都快走到寒霜居门前了,他也没想明白大师兄是怎么回事,也没想清楚自己又为何难受?



    他看着眼前的寒霜居,感受到里面大师兄的气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打扰,轻轻抬起脚,径直越过寒霜居,往听雪小筑走去。



    寒霜居里,凤时衍沉默地听着外面渐行渐远地脚步声,手指紧紧捏着手中的听雪剑柄,眼神更加寒冷。



    温叙然推开听雪小筑,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院子,挥袖散去一阵阵寒意,走进屋内,站了片刻后,又转身走去静室。



    不想那些了,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下吧,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不如趁小比前闭个小关,把修为再稳固一番。



    丹尘子师伯之前塞给他的那些符纸还堆在纳戒中没动过,正好趁这个时间全部画完,丹药也可以多炼几炉备着。



    他开始闭关前,给元真子传了音,告知他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不去各峰学习了。



    顺便也给许珩等人说了一声,唯独没给大师兄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