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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看得出大部分战士除了攥紧武器,什么都不顾了,跑得快断气一样,脚下烟尘滚滚。



    谢听痕调用剑气防护要害,偶尔还挥手发几道剑气反击,其余的勉强支撑本来羸弱的身体经脉,加强爆发力和耐力。



    他愈发气喘,冷汗直冒,但总体还能支应。



    “怎么样!”沈瓒紧跟着他。



    他毕竟是刑侦出身,体质也非常不错,完全跟得上职业士兵们的冲刺速度。



    “顶得住!我得靠前!”谢听痕也喊。



    有剑在,他毕竟五感灵通。



    每一波箭雨袭来,就先喊周围人闪躲,颇有助益。



    及至冲到敌人甲盾护着的防线前,谢听痕所在的这支队伍,都没怎么折损。



    不知不觉,谢听痕就处在了最前面,出自警卫团的战士们都紧跟着他。



    谢听痕本以为是信任他的能力,在有人帮他挡了侧方射来的冷箭后发觉,大家竟然想保护他。



    甚至沈瓒都咬牙为他挡了一刀,谢听痕急得骂:“你干什么!”



    这一刀他如果碰上,够机灵会避开要害,也就是划拉一下皮外伤,放沈瓒这里,肩膀后被砍了一道血丝呼啦的大口子,深可见骨。



    沈瓒疼得脸都白了,只说了一句:“你更重要……”就被赶紧送去后方急救。



    沈瓒临走还跟一名驻军旅侦察连的小战士交待了几句。



    小战士跟警卫团的队伍一起混编过来的,谢听痕矮足足一头,但一身腱子肉,奋力砍杀,打斗很猛,扑来扑去死命护着谢听痕。



    谢听痕问他为什么,战士对他用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喊道:“沈局长说,你死在这里就是白费,既然会有人活着出去,那十四大区更需要你啊!我们也觉得对!”



    上万大军被牵制在这里,外头会出什么事还说不好呢!



    谢听痕此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考虑。



    谢听痕一咬牙:好吧,这也不是纠结谁保护谁的时候。



    先杀过去!



    冷兵器战争就是面对面的残酷厮杀,扎扎实实的冲锋陷阵。



    谢听痕以及他身后的整支队伍,裹挟着杀气和烟尘,如同尖刀一样直插敌营!



    短兵相接短短一瞬,剑客单体战力高的优势立刻显现出来了。



    剑和剑气的攻击力有所削弱,但招式、速度、机变能力都还在,冷兵器近身格斗其实很在谢听痕的舒适区。



    他眼疾手快,在盾牌空隙刺出每秒十几记连招,打乱了左右十步内重甲换阵的布局,再凌空跃起——几次环形斩击,剑剑都不落空。



    敌阵前排防守出了短暂缺口,其他战士敏捷勇猛地跟着扑了进去!



    他们就这样杀进了敌阵。



    “嘿!”那名南方战士是用刀的好手,据他说本就是游击出身,他虎虎生风地砍开几个试图偷袭谢听痕后背的敌人。



    一回头,谢听痕正甩落身侧长剑沾的血,身周倒下半圈敌人。



    这泥泞不堪的绞杀场中,有了短短一瞬清净。



    当中这道侧影虽然看似单薄,但手中剑锋锐无匹。



    谢听痕挽起的长发下露出的侧脸格外苍白,目光清明如雪。



    “大佬啊!”战士忍不住赞。



    话音刚落就见大佬吐了口血。



    “诶诶诶!”战士挥着大刀砍开扑上来的敌人,抢身上去扶人。



    谢听痕双耳一阵嗡鸣。



    ……这破身体。



    他借着其他人相护,暂时喘息。



    这支队伍目前的战果看起来还挺不错。



    而且,在右手边,另一个临近的友军队伍中,甚至也有发挥不逊于他们的。



    为首的突击手,应该是有其他方面的能力,铁塔一样的身板像大熊一样,硬生生撞开盾牌,和自己所在的队伍配合,突破了防线。



    ……不是休息的时候。



    谢听痕稍微闭目调息几下,立刻又加入近身战斗上,他灵巧地折腰,砍断身后捅过来的十几条矛杆,飞身接近敌人,快速地干掉几个。



    双方本质是以杀伤数量为先。



    这三天的“古战场”,每日胜负统计的是双方剩余的有生力量!



    谢听痕的招式以轻灵为主,但实战起来杀伤不低。



    他身边的自己人也都是很勇猛的战士,互相背靠背地拼杀起来,又使得周身出现了短短一瞬的无人区。



    但空白立刻被填补,再一次,前后左右依然全是敌人!



    谢听痕竭尽全力,近身范围内一个人杀穿了对方三层阵线,总算稍微靠近视野内能见的一杆敌军旗帜。



    但这时他回头一看——



    身后只剩下几个人。



    再看远处,另一波从左边冲来的友军,也被围住,他们陷得原本不深,怎么几乎都要被彻底绞杀了?!



    这可不行。



    谢听痕一剑砍断了那杆旗,回身杀出一条血路往那边去救急。



    那名方才护着他的南方战士,胸口又被划了好深一刀,血糊糊的,但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



    “淦!对面人也太多了吧!”



    谢听痕深有同感,这所谓精神力领域,一定是对领域所有者有太多偏向。



    除了经验问题,肯定还有什么条件不公平!



    这不对吧。



    对面明明没几个打得过他啊,可这打了半天,怎么到处都是敌人啊!



    缺指挥?



    虽然一阵阵头晕眼花,剑气也用不了,但依仗着招式凌厉迅捷,谢听痕硬生生在单次攻击力接近的情况下,在单一方向杀了个三进三出!



    他穿透重重阻碍,再次斩断一面敌军的麻色旗,并把附近两三个看来是中层指挥、正在大声发号施令的家伙一锅端。



    这战场,对面的敌军是成体系的,但两边语言不通,也听不出呜哩哇啦说什么,索性能按照衣着精细程度辨认——倒确实是全要素模拟呢。



    三次陷阵斩旗。



    谢听痕对自己在场上的认知相当明确,四个字:猛猛突进。



    跟他一起冲杀在一线的战士们打得也很出彩。



    这支驻守西南的军队和他更熟悉的西北反抗军一样,脱胎自血与火的斗争年代,对抗过如狼似虎的殖民侵略者,脱离全面战争状态才短短几年,许多老兵都还在,可谓骁勇善战。



    谢听痕在敌阵中,就见一个队长带着二十多号人,硬生生把五倍于己的敌人砍得后退,甚至看得出都没有异能,大家就是普通的战士!



    还有几个高大悍勇的排头兵,都没有分配到盾牌,自己缴获来几面敌人的盾牌,就组了个六角小阵,居然扛住了一波随机冲散队列的敌军骑兵,杀了对方三匹马。



    “你们打仗真挺厉害的。”谢听痕抽空对那个驻军旅侦察连的南方小战士举了一下大拇指,认真夸赞。



    战士试图挺起胸脯,却连带了上臂的新伤,只得放下胳膊龇牙咧嘴地冲他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当然啊!西部军区这两年的尖刀连第一、单兵比武前三,全在我们旅!”



    可饶是如此,谢听痕还是觉得怪异。



    骤然拉入这里的十四大区军人们虽然也是悍不畏死的勇士,但难免磨合不足,调度也不及时,一旦接战,互相似乎照料不到。好几次了,几拨人想配合,又搭不上节奏,反而把对方主力放过去了。



    还有人想在外围临时把散了的人集结起来,应该是职级较高或在军中有号召力的人,但刚聚起来不少,就被游猎的敌军小股骑兵冲散。



    此时自己的骑兵全在另一边冲锋呢,完全没法回援。



    怎会如此……战场瞬息万变,谢听痕愈发头痛。



    怎么大家单拎出来都很能打,凑一块儿,反而不顺。



    如果此时赵悬在这里,就会告诉他——两方初始配置还真是大概公平对等的。只是十四大区这边,有一些要紧的缺陷……



    剑客此刻身在局中,只顾得上身边一些险重的情况,比如,去救救正面接骑兵的那组人马。



    谢听痕飞身赶过去,一人一剑,把先头七八个骑兵砍翻坠马,其他人赶紧救人,带上伤员,跟着谢听痕,杀出一条血路暂时回撤。



    他记得距离己方前线不远,有个伤兵暂时包扎轮换的地方——



    赶到一看,犬牙交错的战线已经向己方推进了许多,那里都已经快被敌人围了!



    谢听痕就又冲过去救急。



    他本以为自己要竭尽所能在前拼杀,结果成了救火队员,还总被绊住手脚——这边临时负责的是位军医,拉着他急切地求助。



    一组重伤员要转移!



    谢听痕想了想还是得配合。保存有生力量,确实也很重要。



    战士们的生命很宝贵!



    且这场战事是以人头计胜负,敌人也清楚得很,就会瞄着弱点来攻击撕咬。



    这处临时的轮换整队地点离前线不远,它本不是给重伤员准备的,只是事急从权,大家又都知道有军医在这儿,所以伤员越来越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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