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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耳顿时垮下肩膀,黑而亮的眸子也暗淡下来,小嘴紧紧闭着,不说话了。
江离心一颤,自知方才是自己急了,不该如此质问小猫崽,本来小猫崽就已经够伤心了,他还那么凶,若是小猫崽再跑了怎么办。
这般想着,他有些慌张地想要开口解释,然而卷耳突然从他腿上跳下来,坐到一旁的小椅子上,嗡声说:“等你好了,我就会走的,哥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江离愣了一愣,一股火气唰的蹿了上来,小猫崽在说什么?他还是要走?还让自己不要找他?
江离猛然起身,一把抓过卷耳,将他放平在自己腿上,啪啪就是几巴掌。
这次江离可没收着力气,卷耳的屁股被打得啪啪作响,几巴掌下去又红又肿,痛的不行,卷耳又痛又委屈,难过地呜呜哭了起来。
江离气得发疯,提着胳膊将人面对着自己,咬着牙沉声道:“你是我养大的,离开我你想都不要想!”
卷耳哭得鼻尖发红,整个人一颤一颤的,双手捂着眼睛,不愿意看江离。
他也舍不得江离,可是,可是江离的爹娘不喜欢自己,不能因为自己让江离和爹娘吵架。
打断我的腿
江离眉头拧成个川字,听着卷耳哭得打嗝,一滴滴眼泪快把他的心给烫化了。
嘴唇吻上卷耳的脸,布满倒刺的舌头将他脸上的泪珠舔舐干净,他叹了口气,温声道:“乖崽,你是不是听到了那日我们的谈话。”
卷耳一抽一抽的,浓密漆黑的睫毛沾满了泪珠,湿漉漉的眸子天真而又悲伤。
江离双手捧着他的脸,轻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珠,“你是不是觉得我爹娘不喜欢你,为了和他们回去,我会不要你。”
“乖崽,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他的声音轻而淡,一想到自己不足以让卷耳信任,便郁闷得无以复加。
瞧见江离失落的模样,卷耳也慌了,他张着小手小心地拉住江离的手,软声道:“不是的哥哥,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可是……”
“既然信任我,就不该瞒着我,崽崽,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卷耳瘪瘪嘴,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他带着哭腔,说话语无伦次,“哥哥不要和爹娘吵架……爹娘很好……卷耳不好……呜呜。”
他掉的眼泪太多了,眼睛肿了一圈,江离倒了杯水喂他,“先喝口水,慢点说。”
卷耳确实渴了,抱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干净,才抽噎着平复下来。
江离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重重亲了他一口,“以后不许说自己不好,我的崽崽非常好,好到没有崽崽,我便活不下去。”
“哥哥……”
“崽崽,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跟他们回去,你才是我最亲的家人。”
江离捏着他的小手,温柔一笑,“要是崽崽爹娘找来了,崽崽会为了爹娘不要哥哥吗?”
卷耳认真想了,他虽是很想很想要爹娘,可若是爹娘不喜欢哥哥,要他离开哥哥,那他肯定不情愿。他无法想象没有哥哥,自己该怎么生活。
他摇摇头,认真地看着江离的眼睛,“不会的哥哥,卷耳要跟哥哥在一起。”
“这就对了,”江离轻笑,“哥哥也是一样啊。”
江离捏捏卷耳的脸颊肉,故意沉下声音来吓唬他,“以后要是再敢悄悄离开我,我就——”
“打断我的腿!”卷耳眨巴眼睛抢答道。
江离手上用了点力,卷耳痛呼一声,气鼓鼓地捂着自己红彤彤的小脸。
江离危险地眯起眼睛,意有所指地在他身后揉捏,“不打,把你绑起来,用别的方式惩罚你。”
卷耳脸颊红的像苹果,羞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哥哥这人,真是不害臊,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哥哥坏。”他脸蛋都快冒烟了,嘟嘟囔囔一头埋进江离怀里不肯抬起来。
江离抱着他,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少年柔韧匀称的身姿叫他爱不释手。
“咳咳——”
门外传来一声十分刻意的咳嗽声,付安汐声音极大,像是怕人听不见一般,“我进来咯。”
卷耳立马要从江离腿上下去,不想被江离的娘亲瞧见了,没曾想江离拽着他不让动,手勒在他的腰上令他动弹不得。
他奋力扭动,无法挣脱,屁股一直蹭来蹭去,倒是把江离火气蹭出来了,哑着声音道:“别动,就这样坐着。”
卷耳鼓着腮帮子十分不满,他一点都不舒服,而且江离的娘亲都要进来了,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于是他扭动着身子要下去。
江离隐忍地皱着眉,“再捣乱收拾你了。”
卷耳吓了一跳,瞬间明白过来,耳根一阵发烫,立马怂唧唧地安分下来,乖乖坐着不动了。
江离这才吐了口浊气,惩罚似的掐了小崽子一下。
付安汐手上拿着给卷耳带的烫伤膏,身后还跟了个一脸板正严肃的霍信歌。
卷耳一见他们,身子不自觉僵硬起来,眼神也无处安放,不知看哪里才好。
江离安抚地握住了卷耳的手,拇指指腹擦去他掌心的汗水,坦然而坚定地看向来人。
“药怎么还没喝?”
卷耳这才想起忘了让江离喝药,立马从江离腿上跳了下来,接过付安汐端来的药碗,凑到江离嘴边,懊恼不已,“都怪我忘记了。”
“无碍。”江离毫不在意,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上一分。倒是看得卷耳满脸扭曲,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松子糖塞进他嘴里。
“吃了糖就不苦了。”
江离摸摸他的头,只有小猫崽才怕苦吧,转头看向付安汐,“药膏给我吧。”
清禾给卷耳配的药膏一向是最好的,清凉的药膏敷在烫伤之处,红热火辣之感便消散许多。
江离抬起他的小手凑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好些了没?”
卷耳点点头,咧开了嘴,“不疼了。”
付安汐看着他们,满眼笑意,随即手肘一拐给了默不作声的霍信歌一下。
霍信歌胸口被拐的生疼,对上付安汐的眼神抱怨的话悻悻吞了下去,清了清嗓,声音依旧冷硬,“小猫崽,这个给你。”
他扔了个东西过来,卷耳手忙脚乱接住,定睛一看,是个手镯。
手镯精美绝巧,工艺繁复,外层辅以累丝、点翠工艺,白虎逐日图案栩栩如生,圆日是以白色柔光圆珠镶嵌,内层雕刻精美图案,一笔一划清晰可见。
如此巧夺天工的手镯,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卷耳眨巴着眼睛,踌躇着有些不敢收。
付安汐笑着解释道:“这镯子是他的宝贝,平日里可是碰都不给人碰的,我们来的匆忙,身上没带什么,这镯子便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她笑得温柔,拿过镯子往他手上套,镯子套进他手上瞬间变化为合适大小,白色圆珠闪着柔和微光。
卷耳惶然,小声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霍信歌睨了一眼,当然贵重,这镯子可是上古青龙角所制,上头的白珠更是凤凰浴火重生时流下的眼泪,整个世间就仅此一只,历经万年亘古不变,原是他与付安汐的定情信物,被付安汐逼着拿来送这俩崽子了。
“拿着吧,戴了这镯子便是我霍家人了。”
你又不是我相公
这话的意思,便是同意了。
尽管江离压根不在意他们同意与否,但是看着卷耳惊讶欣喜的害羞模样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
付安汐摸了摸卷耳的脑袋,“看着就乖巧,多招人喜欢。”
卷耳脸颊红红,紧张地看了看江离,好半晌才嗫嚅着开口,“……谢谢娘亲。”
这一声娘亲,倒是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卷耳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发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这样喊江离的娘亲,未免有些不知分寸。
涨红了脸,慌忙解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叫的……”
说到一半他又泄了气,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他也想要娘亲。
做错了事,卷耳愧疚地垂着脑袋,等待被江离爹娘责骂。
然而预想之中的愤怒没有,反倒是得到了付安汐的抱抱。
付安汐的怀抱柔软而温暖,“娘亲好娘亲好,以后就这般叫。”
比起石头一样,这么多天连嘴都张不开的江离,谁不想要一个软乎乎,会甜甜喊自己娘亲的小儿子呢。
霍信歌面颊不自然地蠕动几下,咳了一声,“该叫我了吧。”
卷耳脸蛋红扑扑的,目光有些闪躲,他还是有些怕霍信歌。
霍信歌略微不悦地拧起眉,怎么叫他便叫不出口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他有那么吓人吗。
付安汐鼓励地拍拍卷耳的背,温和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怕。卷耳仿佛得了力量一般,鼓起勇气,小小声地喊了一句,“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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