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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道士说的话，这孩子是来索命的。

    脚下的血水被踩得打滑，他猛地一个趔趄，伸手想扶住旁边的铁架台，但那台子的支脚早被拧松了，一碰就歪，沉重的金属构件连带几把挂在上面的屠宰钩“哗啦”一声朝他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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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那颗从墙角捡回来的胶囊，后来被他用一小段透明胶封回了铝箔下面，十二颗整整齐齐，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尚康成猛地意识到，这小子不是来吓唬他的，他是打算来要他命的。

    路过林记肠粉王，他往楼上看了一眼。

    尚康成猛地站起来，脚底踢翻了椅子，刚想开口呵斥，却听见铁器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几根屠宰钩挂在他身上，角度恰好像他自己失足跌倒时撞上去的。

    这一刻，站在血水里的江戾，真的像一个来收债的鬼。

    江戾不知何时已经离他很近，手里握着一根屠宰用的铁钩，握柄处垫着一层纸巾。

    “有完没完，什么事——”陈宵不耐烦地接了电话，声音陡然拔高，“什么？！”

    尚康成愣住了，不知道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这里可是夜深人静的屠宰场，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

    这个房子隔音差，加上陈宵手机铃声一贯很大，江戾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趁他说这话的间隙，尚康成猛地扑上去抢他手里的铁钩，江戾抬脚精准地踹在他膝盖侧面。

    铃声再次响起来。

    兴奋感一阵一阵袭击他的大脑。

    一直平静的心跳忽然加速，突突地撞着胸腔，一股细密的电流顺着脊背窜上来，他指尖微微发麻。

    “我真是信错你了！我姐一家果然是你杀的！那些废物警察什么也没查出来！我他妈好心收留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来害我，你这种人不得好死！你以为你逃得了？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死在这儿没人会觉得是意外！到时候你就等着进少管所吧！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尚康成身边没有任何能当道具的东西，但他清醒了点，不相信一个小孩能拿他怎么样，恐惧陡然翻成一股狰狞的暴怒。

    一直沉默的江戾突然弯起嘴角，轻声说：“你姐一家不是我动的手。他相信我。”

    他慌乱地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惨白地照亮了眼前。

    “烦死人了，大清早打什么电话！”

    处理完以后，他沿着提前规划好的路线，避开为数不多的几个摄像头。

    可下一秒，江戾微微侧身，伸手拨了一下门边墙上的总电闸开关。

    响了三次，挂了三次。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端详一件已经没生命的东西。

    “江戾！你、你要干什么！”

    整个值班室瞬间坠入黑暗。

    江戾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声音又恢复成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本来没打算这么早下手，至少不能像这样一点准备也没有，你不该打他的主意。”

    江戾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尚康成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压下心里的恐惧，才多大点孩子，能有什么威胁？

    江戾没有回应。

    头顶的灯噼啪闪了两下，灭了。

    关好窗户，黑暗中他精准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板药，指尖沿着边沿慢慢摩挲，大拇指划过那些凸起的铝箔包。

    那语气里有一种近乎炫耀的愉快。

    一声闷响，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只剩下死寂。

    直到天蒙蒙亮，隔壁房间传来手机铃声，被挂掉。

    尚康成倒在铁架台下面，脑袋磕在锐利的设备边角上，血慢慢淌出来，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江戾把昨天得到的那板药摸出来，左上角已经空了一个位置。

    蹲下身子，用纸巾垫着拿出尚康成的手机。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操作台：“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你舅舅！没人要你的时候，是我把你带回家，给你吃给你住！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江戾将先前拆下来的的金属插销往血水中里一丢，发出“当啷”几声脆响，水花溅开又合拢。

    那副平静到诡异的模样，让尚康成脊背发凉。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快步回到房子，翻窗进了房间。

    信息声响起，那边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