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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便是突如其来的本能羞耻,他似乎意识到目光暴露时长过久,盯着她走近,俯身使得前胸的两缕卷发以希区柯克式变焦向他推进。



    “叩叩。”



    她敲了敲车窗户,佐久早圣臣隔着车窗户不太冷静地吞咽唾沫,不,那滚过喉管的大概是滚烫冒烟的岩浆,灼得他紧急转过脑袋回避视线。



    明明占据耳道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他却清楚听见车门被拉开的响动,然后是淡淡的香水味强势入侵,佐久早圣臣对香水了解不多,也许每种香水都是这样令人着迷,他着急地感知着随承重陡增的车辆下沉。



    “佐久早先生?”



    佐久早圣臣这才轻微扭头看她,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淡然模样,绝不会泄露哪怕一丝窘迫。



    “……安全带。”他冷静自持,强行压下语气中的情绪。



    行车上路安全确实是最重要的。



    梅宫麻帆却觉得他反应平平,甚至比之前更冷淡。



    不喜欢?她一边拉安全带一边想,还是觉得这身不适合她?



    不管是哪个,只能证明佐久早是没品的男人,呵。



    她不满,原本期待验证对方提出交往的上扬心情直跌崖底,等待车子发动就看向窗外,城市内招摇的绿植都比佐久早热情。



    “……”



    “你说什么?”



    “我没说话。”



    一方的冷淡和一方的不满如影相随伴了一路,两人连爆米花都没买,各自端着一杯奶茶就进了影院。电影类目是梅宫麻帆较为惊奇的动画类,主角是一只黑猫,佐久早居然是对动画题材感兴趣的类型?不过电影的确很好看,她的心情稍稍转好。



    佐久早依旧是那副表情,一路无言延续至晚餐的餐厅,不同于前两次相对不那么正式的咖啡厅和餐馆,这次选的餐厅光看侍者的素质就知道不一般,领他们到预约好的坐席坐下,许是侍者认出了客人的身份,口中的推荐菜是精心筛选过的,极其详细地介绍今日所用食材。



    梅宫麻帆对即将上的是什么菜并不关心,点菜的是佐久早圣臣,她从进门起就没说过几句话,没机会、没必要、也是她的故意为之。



    谁会是最先耐不住开口的那个人?



    问题的答案昭然若是,梅宫麻帆仅仅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余光瞥见佐久早唇瓣蠕动。



    她偏要装作没看见,怡然自得继续用水沾湿嘴唇,等着他搭话。



    “梅宫小姐,我……”他像是经过长久的思考,短暂停顿后说出的话坚定无比,“能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  ?



    梅宫麻帆险些呛到,及时将水杯拿远咳嗽一声以免彻底失态。



    ——名片?



    不是向她提出交往?



    她皱眉望向他,重复:“名片?”



    “嗯。”



    不懂他这一出是想表达什么,梅宫麻帆暂且问了一句原因。



    佐久早圣臣:“有名片就能打折。”



    梅宫麻帆:“有名片也不能打折。”



    脱口而出堵上的话连她自己都感到愣神,佐久早想要的真的只是一张名片而已吗?为了一张名片、特地约她进行一场会面?



    难道说……



    “佐久早先生。”



    她低声唤着,抬手用胳膊肘支起上身,两手手指交叠,而后脖颈向前将下巴轻轻抵在翘起的食指第二指节上,同时看向他的视线从平视丝滑过渡到轻微俯视再落回平视,眼尾含笑俨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态。



    佐久早圣臣沉默不语,只等她的后话。



    “八折,就能让你满足了吗?”



    当然不能。



    笨拙的排球运动员听懂了大律师的言外之意,牛头不对马嘴有些焦急地直视她眼中的波纹,递上不似回答的回答:“——请和我交往。”



    请求交往的话语不应该搭配这样的场景,还差了些东西。



    梅宫麻帆轻声说:“伸手。”



    佐久早圣臣照做。



    运动员的手因其长期与球接触和摩擦导致皮肤有些粗糙,在特定控球部位有清晰可见的老茧,但佐久早先生显然注重保养他的手,掌心带来的触感尚且称得上柔软。



    充当回复的是搭在他掌心的她的几根手指,佐久早圣臣下意识收拢,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后又立马松手,嘴上轻叹着“抱歉”却食髓知味再一次减轻力道拥入手心。



    见状她也用食指和大拇指悄悄捏了捏他的小指,以面对合作者口吻对他说道:“请多指教,佐久早。”



    “请多指教,梅宫。”



    二人的关系于今天进阶为交往对象,略去了礼貌性称谓。交往后的第一顿饭与之前并无不同,双方似乎都没能及时适应关系的转变,彼此似装非装的沉静持续到吃完了饭回到了返程的车上。



    来回专人接送,换司机了,司机是新上任的合作对象。



    司机是个话少的司机,梅宫麻帆喜欢话少的司机,但兼任合作对象的司机话少不是个好迹象。



    抵达目的地公寓,司机在她解开安全带将要下车时喊住了她第二次讨要,却不是讨要车费,而是那张始终没能到手的名片。



    又是名片。



    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梅宫麻帆难得呆愣,望着主驾驶的司机先生眨了眨眼睛,是她判断失误?佐久早真是单纯地想要名片?



    司机先生被她盯得不自在,眼皮眨动频率加快,稍难为情地握住方向盘、目光落在仪表盘上低声道:“木兔有,我也想要。”



    啊——原来是因为木兔先生有,所以他也想要。



    梅宫麻帆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思路取出一张随身携带的名片,交给他时不忘推销自家公司的其他业务:“民事……知识产权,粉丝闹事这种我们律所也接的,下次我把他们的名片拿给你,有需要就打电话,报我名字给你算半价。”



    “不用,只要你的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主动去大阪见交往对象后 枣子:紧张!……



    梅宫麻帆在感情上的敏锐程度不比工作,也更加不擅长。



    两人的工作都很繁忙,且都是更加注重自身的类型,彼此相处融洽,偶有没法及时相应的时刻能够相互理解。因为是东京与大阪的异地恋,每周见面的次数不多,有时一周都见不上一面,梅宫麻帆很少想起来该思念对方。



    她大多时间沉醉于工作,休息日则是处理私事,像是之前跟房东约好的续租就在今天。



    房东单名一个“幸”字,喜欢被人称作“幸女士”,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个精致的小皮包,看不出品牌但大概率是小众贵妇定制。她同样喜欢笑和亲力亲为,初次见面带麻帆看房子的时候就是笑脸盈盈,介绍起自家的房子比房产中介更专业,坦诚说明优缺点放人自己选择。



    幸女士一看就是过着幸福生活的人,据说死了老公,留下大笔遗产全都归属于她,麻帆居住的临近市中心的那一整栋公寓都是她的,难怪每次见面都是一副没有烦恼的模样。



    梅宫麻帆提前做好了面对幸女士的准备,却没想到推门进来的幸女士似乎不太开心。



    这阵不开心的情绪持续到她们商量好合同的条款、正式签订到期自动续租的合同后,幸女士双手举着薄薄纸张仔细观察,忽然开口问:“梅宫小姐……你在斑目律所工作是吗?你是律师?”



    “是的。”梅宫麻帆答,个人资料那些全记录在租房合同上,包括工作地点,“幸女士你有需要律师的地方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们律所是专业团队。”



    幸女士想问的内容或许正是她今天一脸愁容的症结。



    “我倒是想咨询,就是不清楚梅宫小姐是否了解网络谣言这方面的事。”幸女士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托脸闭眼摇头,眼镜镜腿上的金属链被头发勾住动弹不得。



    虽然是专门负责刑事辩护的律师,但梅宫麻帆早年在律所打杂曾接触过其他案件和相关律师,限定在一般人理解范围内的部分她自然能说道说道,引幸女士往下说。



    幸女士喜欢收租,收租就是她的工作,她也喜欢跟人打交道,没有像多数人选择的那样将房产交给中介管理公司,而是全靠自己打广告、招租客、签合同,其中包括跑到外地管理房产——她不止在东京拥有一栋独立公寓,收租业务扩散至大阪、横滨等,出问题的便是位于大阪的公寓。



    大阪公寓内某一位租客在出租期间跟幸女士闹了点矛盾,过程不多赘述,总之结果不太好看:两人不欢而散。



    幸女士念着体面没有跟对方来回拉扯,赔巨额毁约金都要让人即日搬走,没想到那前租客不是个体面的,当场破口大骂幸女士是个克死丈夫的脏东西,骂着骂着言语转向怀疑幸女士谋杀了自己的丈夫,这才得了多处房屋遗产。



    直到不体面的前租客彻底搬走,这件事还没算完。



    前租客在网络上造谣‘公寓有过命案’、‘死在公寓里的人成了鬼’、‘房东是个命硬克夫的小老太’,信鬼神的人不多,但有的是人潜意识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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