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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岁沉默半晌,还是道:&ldo;他会怎么做,与我要怎么做,没有关系……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rdo;



    陆詹见他不语,冷哼一声:&ldo;哼,依我看,此事未必是意外。林以烛平日那般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这书院里,想让他消失的,恐怕不止一个两个。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rdo;



    陆詹因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些复杂地看着江岁:&ldo;扶云兄,你终究是心善之人。可若今日出事的是你,只怕林世子不会像你这般回护,说不定,对他而言,你我这种寒门弟子,纵是死在他眼前,他也懒得多瞧一眼。&rdo;



    白圭须发微颤,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再次躬身道:&ldo;国公爷息怒。林世子乃书院学子,他遭遇不测,下官亦痛心疾首,实难辞其咎。我定当彻查到底,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也必会寻回世子,给林家一个交代!&rdo;



    林以恒咳了一声,说:&ldo;我要爹爹陪着我……一个人在轿中,闷得很。&rdo;



    他实在怒火滔天,周围的院教和国公府的护卫们大气不敢出。



    轿子就停在前院,自带的守卫仿若故意要宣告威严,大声道:&ldo;定国公到‐‐&rdo;



    江岁一时无言,因为他知道陆詹说的没错,林以烛就是这样一个无情之人,否则昨夜也不会知晓江岁祖母病重后,不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说了嘲讽之言。



    正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林以恒。



    江岁心中一阵痛苦。



    &ldo;哥哥会没事的。&rdo;定国公柔声安慰,眼中满是疼爱与担忧,但这担忧,却全然是为幼子,而非那个生死未卜的长子,&ldo;这里风大,爹爹先送你回轿中歇息,好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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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调整好情绪,一阵更大的骚动自鹤仪门方向传来。远远的,便能看见一队身着玄甲,气势逼人的护卫簇拥着一顶大轿,直奔书院大堂而来。



    那小童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与林以烛确有几分相似,只是身形瘦弱,脸色苍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穿着华贵锦袍的小男孩儿从轿中探出头来。



    &ldo;爹爹,哥哥……哥哥他……&rdo;林以恒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似乎想问林以烛的情况,却又不敢问出口。



    江岁却因此更觉如鲠在喉。



    若说林以烛是真小人,自己便是伪君子,更加可憎。



    &ldo;陆兄!&rdo;江岁猛地打断他,&ldo;林世子生死未卜,何必如此说话!&rdo;



    听到陆詹那几乎算是幸灾乐祸的推测,江岁却只觉得头皮发麻,如果……真是自己的诅咒导致林以烛遭遇不测,那陆詹这番话,岂不是在无形中印证了自己的罪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ldo;爹爹……&rdo;



    他与林以烛素来不睦,众人皆知,此刻若是表现得太过担忧,反而显得虚假,可若是表现得漠不关心,又与他此刻的失措不符。



    这番斥责,可谓毫不留情。



    陆詹闻言一怔,随即拱手道:&ldo;见贤齐思,见不贤而内自省也,扶云兄所言,令我自惭形秽。&rdo;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子们顿时噤若寒蝉,不敢靠近。



    白圭很快就带着两名监院赶到,他对着轿子恭恭敬敬地行礼,道:&ldo;见过定国公。&rdo;



    自己明明行了恶事,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君子不镜于水……虚伪!



    他甚至亲自为林以恒紧了紧领口的风裘,动作轻柔无比。



    &ldo;交代?!&rdo;林威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逼视着白圭,&ldo;你拿什么交代?!拿你这白鹤书院的虚名吗?!&rdo;



    听到幼子的呼唤,定国公脸上的怒火竟突然收敛了许多。他立刻转过身,弯下腰,语气是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温和:&ldo;恒儿,怎么了?可是被吓到了?爹爹在,不怕。&rdo;



    可自己偏偏眼下是最没资格评判林以烛的人。



    过了许久,轿帘终于被掀开,走下来的,正是脸色阴沉如水的定国公林威,他年近五十,身形魁梧,不怒自威,连基本的礼节都懒得维持,劈头盖脸便是一声怒喝:&ldo;白圭!本公将儿子交到你白鹤书院,是信任书院清誉!可我儿竟在你这书院之内生死不明!你这山长是如何当的?!这白鹤书院,莫非是藏污纳垢的匪窝不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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