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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深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暗,语气低沉,“等他们哭好了就走。”
“前线就让王舟戴罪立功去吧,我就不插手了,免得总军区再给我扣一个不遵军令的帽子。”
季星河对此事倒是有些好奇了,“你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你?难道你不是亲生的?”
裴云深摇摇头,“我父母早逝,裴家就我一个孙子了,我也不知道这老头子发什么神经,处处看我不顺眼。”
“算了,不提他,糟心。”
“我去联系外围的飞鹰小队收队,我们准备回去。”
说完,他就起身走开了,像是在躲着季星河,季星河轻叹一声,也不再管他。
齐肃和温衍互相安抚,倒是恢复的很快,除了还有点黏黏糊糊的之外,已经不那么伤心难过了。
只有程千方,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被裴云深直接在屁股上踢了一脚,“行了,一个大男人,哭的难听死了,还没完了?”
“赶紧滚起来去开车,等回了基地,给你放两天假,让你哭个够!”
程千方停止了嚎啕大哭,抽噎着去开车了,两辆越野一前一后的,迎着清晨的朝阳,往回赶去。
等回到基地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已经看不出伤心了,但只有裴云深,一直脸色沉沉的看着窗外,不发一言。
季星河看着他进了卧室关门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其他人都哭够了,走出来了,只有裴云深没有哭,也只有裴云深,走不出来。
季星河也没有哭,但他是自己破开幻境的,他甚至借蓝狐的幻境主动挖出了自己曾经看到过,却因为年纪太小而忘记了的真相。
他知道了真正的仇人是谁,就有了报仇的方向,他报仇的目标越清晰,意志就越坚定,他活着才更有意义。
所以他没什么好难过的,他反而有些开心。
他只是有些惆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他作为向导,签了协议就得履行义务,那他是不是应该帮裴云深走出来?
但要怎么帮,季星河也不知道,而且裴云深很明显有点躲着他,季星河站在卧室门口,思虑再三,还是摇着头去了隔壁的客房休息。
“算了,先不管他了,好好睡两天应该就好了吧?”
卧室门后,裴云深后背靠在门上,无力的站着。
他知道季星河一直在门口,直到听到季星河自言自语的离开,听到隔壁客房的门关上,他才缓缓顺着门板滑落,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
他不是没有哭,他只是在幻境里已经哭够了,已经哭到眼泪流干,再也哭不出来了。
他的星河在他眼皮底下受尽折磨,最后死在了他的怀里,这让他怎么能走的出来,怎么能不恨!
他恨李丘明,恨王高卓,恨所有伤害过季星河的人,也恨他自己!
裴云深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他缓缓抬起眼,杀意渐渐凝聚,只有鲜血才能化解仇怨,只有李丘明的血,才能为他和季星河铺出朝阳大道来。
虽然这次程千方和齐肃温衍他们三个,连咒物的面都没见到,但三个人依然累个够呛。
精神力的损耗,远比体力的消耗要更累。
季星河更是凝聚了所有的饿精神力和那蓝狐比了一场,更是累的倒头就睡。
几人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第二天一早,季星河醒来的时候,裴云深已经醒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好了许多,季星河也松了口气,看来睡一觉果然有用。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裴云深虽然待人接物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也不躲着自己了,他一醒来,就按部就班的投入了日常的工作中。
忙忙碌碌的穿梭在审讯室和办公室,好像完全没事了一样。
但季星河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裴云深身体里的那根弦,还在紧绷着,根本没有放松下来。
晚饭后,裴云深又要去办公室加班熬夜,被季星河堵在了半路上。
“星河?有什么事吗?我这几天再顺着王家继续往下查,虽然总军区不让我处置王舟,但又没说不让我处置王家。”
“是不是我这几天为了审王家人太忙了,没时间陪你,你觉得无聊了?”
洛辰
“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校场找人打一架,也可以去找温衍,除了不能出基地,你去哪里都行。”
“现在基地外面王家人还有逃窜的,很危险,你不能单独行动……”
季星河还没说话,裴云深就喋喋不休的交待了一堆。
他无奈的开口打断了裴云深的唠叨,“王家的事,也不着急了,你不用这么拼命。”
他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校场,“去那边,聊聊?”
裴云深看向空无一人的校场,捏了捏指尖,眼神暗了暗,他转过头,看向季星河,神色如常,带着笑意,“星河,我这会儿很忙,几个上校还在办公室里等我开会呢。”
“下次吧,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抬脚迈步,绕过季星河,往办公室走去。
但就在即将要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胳膊却被人突然一把拉住,季星河皱着眉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对他逃跑的不满。
季星河转头对一旁跟着的副官说道:“去办公室通知一下,会议延迟,明天再开。”
说完,他就强行拉着裴云深往校场走去,“你,跟我走!”
裴云深只好乖乖跟着季星河到了校场中间,他无奈的看着季星河,“星河,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季星河不回答,只是拿过一旁的防护装备开始穿戴,还给裴云深也扔了一套,“少废话,穿上。”
“我这几天闲的慌,骨头都痒了,其他人太弱了,打不过瘾,你陪我打一架。”
季星河摆好起手势,“以前在训练营的时候,我们俩不是经常过招嘛,我想看看,裴司令现在养尊处优,格斗是不是退步了?”
校场黄沙被风卷起,在防护网外形成金红色的漩涡。
黑色战术背心勾勒出他精悍的腰线,金属搭扣撞在腰侧刀扣上发出清脆声响。
"十字固还是自由搏击?"
季星河活动着脖颈,作战靴碾过砂砾。
裴云深解开军装外套的铜扣,阴影顺着锁骨滑进衬衫领口,扔开手中的防护装备,嗓音无奈,“星河……我不想和你动手……”
话音未落劲风已至。
季星河腾身飞踢的瞬间,裴云深闻到熟悉的硝烟味,那时他们十四五岁在训练营同寝时,少年的季星河就总是这样,腿风凌厉迅猛,血腥气十足。
沙尘暴般密集的攻势里,裴云深闪躲不及,结结实实在胸口挨了一脚。
"你在让着我。"季星河突然收势,汗珠顺着眉骨滴在沙地上,他语气愤怒,"裴云深,你为什么不还手!"
裴云深扯出惯常的轻笑,喉间却泛起铁锈味,他垂下眉眼,脑海中满是季星河曾经在地下角斗场打黑拳的场景。
他咽下喉咙口的一口血沫,声音涩然,“星河……你就算要杀我,我也不会还手的,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
季星河深深的盯着他,拳头抵在裴云深心口处,轻敲了两下,“裴云深,你在害怕什么?怕我死了?”
“不还手,是因为心中对我有愧疚是吗?”
“告诉我,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才会对我有这么深的愧疚?”
季星河步步紧逼,裴云深无奈的别过头去,“星河,我知道自己的状况,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会好的,很快就会好。请你相信我,不要担心。”
只要找到封神殿,杀了李丘明,为你报了仇,我就会好起来。
季星河看裴云深态度坚决,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脱了装备转身离开,“明天的会议,我也要参加,从明天开始,你所有的行动我都要参与,我要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说完就走,显然不是在征求意见。
裴云深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胸口,季星河那一脚没有放水,踢的是真狠。
天边的金红夕阳缓缓落下,夜色拉开帷幕。
南区洛家的大门外,一个年轻男人敲响了洛家的大门。
洛辰在书房内处理公务,管家敲门进来,“家主,门外来了一个姓李的,说是要拜见您。”
洛辰手下的笔不停,头也不抬,“什么身份?”
管家上前几步,将手里的一封信件放在书桌上,“他拿着一封介绍信来的,说是季队长亲笔写的。”
听到季队长三个字,洛辰立即抬起头看了过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签字笔,忙拿过那封信准备拆开。
信封没有封漆,看来不是什么绝密的内容,那个姓李的,估计也已经看过了。
洛辰向后靠在椅子靠背上,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这封简短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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