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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你爹到底是放水了……还是没放水?”吕夙不是很确定地问。



    严澈嘿嘿笑了,眉眼间都是得意,“招式上放了点水,但力气上应当是没有的!”



    贺骋也是倍感好奇,“太子哥哥的力气有这么大吗?我只记得严叔叔一招这么砸下来,我就坐地上了。”



    “嗯,你的太子哥哥力气大着呢。”严澈回答道。



    贺骋蹙了蹙眉,“我怎么觉得你另有所指?”



    严澈摸了摸贺骋的脑袋,“孩子,有些事情你不需要懂。”



    “滚吧!”贺骋挥开了严澈的爪子。



    若不是游迢说午饭好了,他们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别看严镇使枪力大势沉,但刺向君晏肩头的时候又快又狠,但君晏反应迅速,一个格挡都擦出枪花了,惊险闪过,严镇高喊一声“好”,整个院子都在震。



    两人收了枪势,点到为止。



    轻舟取了帕子来给君晏擦汗,但君晏却瞥了一眼帕子,又看了一眼严澈。



    “殿下?你不擦汗吗?”轻舟问。



    君晏笑而不答,严澈则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游迢实在看不下去了,从轻舟手中接过帕子,摁在了严澈的手里,“有劳世子了。”



    严澈的笑脸收了起来,“世子不想劳动。”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认认真真给君晏擦了额角脸颊,还有脖子。



    “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学枪?”严澈好奇地问。



    “你这么懒,听说若不是为了打马球,这套严家枪恐怕也学不全吧?”君晏似笑非笑,那让人又爱又欠抽的调调来了。



    “关你什么事?”严澈没好气地问,“我爹又不缺传承。大哥、椿哥、吕夙,现在还有阿骋。”



    “那不一样啊。我既然拐走了他的儿子,那严家的枪法、剑法我是不是该好好学?”



    我去,君晏你要不要这么真诚的样子啊?我爹会被你骗到的啊!



    不过,君晏还知道讨他爹的欢心,严澈表示很满意。



    因为有太子哥哥今日的表现,给了贺骋很大的刺激,他在心中感叹人外有人,太子都能将枪法耍到这种程度,自己出身将门,怎可落于人后?



    于是愈发努力了。



    严镇乐得每日指点他,陪他练,也让贺骋感受到了久违的父辈关怀。



    至于严赋,他一大早就去了神策司,将严澈出的主意告知霍鸣。



    霍鸣顿觉这是个好主意。



    丁家帮的人蛮横仇视朝廷,个个视死如归,但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甘心被人耍弄或者当炮灰。



    派人假装刺客让他们误以为有人要杀他们灭口,他们一定会想要同归于尽,把知道的消息全都吐出来。



    只是霍鸣在神策司中选了好几人出来,有些还是剑客,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霍鸣只得向上官禀报:“侯爷,下官认为……咱们的人也缺少了几分杀手死士的气度。”



    严赋捏着眼角思虑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我们就派真的死士过去。”



    “啊?侯爷难道是指商音?”



    “不错。此人我有意招揽,他对家人有情有义,心思细腻,生死一线时亦有魄力。如果是他出手刺杀那群水匪,应当可信。”



    “侯爷,你就不怕商音还和旧主有联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我愿意给他前程和出路,他为什么不要?”



    “侯爷此言亦有道理。”



    于是当天夜里,商音带着另外两位愿意投效严赋的死士潜入了神策司的地牢,他们出手很辣,连“杀”神策司好几位缉司。



    丁家帮的水匪在江上横行霸道,但这里是牢房,他们还带着镣铐,商音每一剑都凶险又很辣,丁家帮的帮主丁烽气到怒吼:“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来取我等性命?”



    “怪就怪尔等为神策司所擒,只有死人才不会透露半分线索秘密!”



    商音的剑刺出去,剑身擦着枷锁偏了几分刺入丁烽的肩头,求生欲让丁烽抬起木枷狠狠撞向商音,商音向后一个踉跄。



    就在这个时候,宋梦带着缉司们冲进地牢,将商音他们几个拿下。



    丁烽躺在地上大喘气,接连骂娘:“草你的神策司!吹得那么厉害,人家不还是想来就来!”



    宋梦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怪我们吗?你不是嘴硬要保守秘密吗?人家等不到你死了,亲自来送你去!你既一直想死,往剑上撞就成!死了一了百了,还省得我们霍大人浪费口舌!”



    丁烽躺在那里,越想越气,更不用说肩膀上的剑伤疼得要命。



    老子讲江湖道义,屁事儿都没说一句!幕后的混蛋竟敢迫不及待地来要老子的命!



    等等,老子若真死在这里了,谁知道老子的婆姨和儿子会不会也被那个当官的灭口?



    到时候他们钱没花完,命都丢了!



    不行不行!老子才不给那畜生当马前卒!



    想到这里,丁烽扣着牢门高喊:“我要见你的头儿!我要见你当家的!老子有话要说!”



    宋梦没耐心的声音从牢房另一端传来。



    “吼什么吼!有那个力气,留着上断头台!”



    丁烽发现宋梦压根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也着急了起来,发了疯一般用木枷去撞牢门。



    “你给老子回来!回来!等到老子死了,你就是想知道给老子递消息的是谁,也没机会了!”



    宋梦这才抱着剑,慢悠悠来到他的面前。



    “丁烽,是你自己一心求死啥都不肯说,可别我大半夜将霍大人请过来,你又要涮我们!等你上断头台的时候可别怪我们一顿饱饭都不肯给你!”



    宋梦将情绪也给铺垫够了,丁烽的嘴总算松开了。



    丁烽招供,他们丁家帮在江上一共打劫了三次官船。



    第一次是工部划拨的河堤修缮款,一共十五万两白银,他们留下了五万两,剩下的十万两放在一个山洞里,三日后他们再去看,发现已经被运空了。



    “兄弟们曾经也抱怨,说卖命劫官银的是他们,凭什么这钱不能全部留下,还得送出大半?但老子心里清楚,这是当官的透出的消息,若是不拿钱给他们,第二日就能将我等全剿灭了!”



    霍鸣点了点头,心想这丁烽虽然没在官场混过,但里面的门道却清楚的很。



    “我们留下的五万两银子是官银,钱庄根本不收,兄弟们只能自己敲,这要搞到何年何月去?我就想到了当官的把那十万两运走了,不也得找地方处置吗?后来过了快两年,对方也没联系过我们,直到青州糟了旱灾,又有十万赈灾银路过,对方又递了消息来。”



    “怎么递的?”霍鸣问。



    “就是把信塞给我婆姨,我婆姨住丁家村里,她一直跟村里人说我死了。那个狗官应当知道我婆姨在哪儿,我跟我婆姨说过只要听到我被捕的消息,就去投奔她在青州的大哥,离宁州远远的别再回来。”



    “本官会派人去找你的妻儿,将他们保护起来,免得被灭口。”霍鸣答道。



    听到这里,丁烽也是松了一口气,可以接着交代其他的事情。



    “我婆姨再一次收到信,是在两年多之后。又有一艘官船要路过,据说有十二万两。我们兄弟出手,将这笔银钱再度劫下,然后按照信上的规矩,自己留下了四万两,剩下的送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只是这一次,我留了个心眼,派了兄弟远远藏着,盯着那个山洞……”



    说到紧要之处,丁烽有些紧张,他端起茶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霍鸣则握着笔,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夜里,就有一伙人来到山洞,将银子伪装成粮食,塞进了麻袋里,运到了当时的一处粮行!”



    霍鸣神色一凛,“什么粮行?”



    “祥福记……这个粮行挺大,按道理都城应当也有。”



    霍鸣心中激动,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如今户部姜侍郎帮忙审看祥福记的账册,也有严澈的提醒,重点核实了天灾、水陆运输不利时候的粮食售卖出入帐,如今审查出来的已经有三百万两以上。



    现在又有丁家水匪供出祥福记收下脏银,他们不但以自己的渠道用脏银换取粮食,还有可能将脏银直接送给陆规,让他收买人心……甚至收买北蛮。



    当真厉害啊,拿着朝廷的钱来养自己的兵!



    “我把这事儿说给了我的婆姨听。我婆姨提醒我,说官银用出去太显眼了,这粮铺肯定有办法让官银变成咱老百姓的普通银子。咱们得仔细着他们的门路,否则我们劫下的那几万两白银,既不能用来买东西,又存不进正经钱庄换不来银票。于是……我婆姨就带了几个村妇盯着粮行,终于叫她们发现,粮行会偷偷将官银运去暗庄,暗庄之人自然知晓如何将官银变成普通银子。”



    霍鸣记下了宁州暗庄的地址,还有进出有哪些人,准备到时候从安置的百姓里将这些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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