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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澈只觉得这少爷蠢透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独居深山?吃的、喝的从何而来?这俊美书生就是兰花精魅。



    “我读给你听?”君晏笑着问。



    “我……我不要。明天有朝会,你早点睡觉!”严澈的耳朵都要烧红了,麻利地把箱子锁好,又推回到榻下。



    推完之后,严澈爬上榻,从君晏的身上翻过去,被子一卷就面壁,心跳得砰砰响。



    “你若是不愿意我读给你听,我也可以直接教你啊。”君晏的下巴就靠在严澈的肩头,轻声道。



    “鬼才要你教,我要睡觉!”



    严澈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君晏实在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上咬了一下。



    “你怎么那么喜欢咬我!”



    “因为可以留下牙印啊。”



    严澈心跳得厉害,到处都是君晏的味道。



    直到他羞了,君晏也不逼他,就这么搂着轻吻他的后脑勺,绕着他的手指。



    其实严澈也有一点点好奇那到底是啥感觉,但又觉得话本子里写的都是骗人的。



    真正对严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是君晏本人。



    “你……你想怎样?”



    严澈的声音像蚊子嘤嘤。



    君晏埋在严澈的颈间笑了,“我就想试一试看到底舒不舒服,如果《深山幽情》里面写的都是假的,我派人把写话本子的人找出来,好好打一顿。”



    “那你……不能乱来,也不能弄得我疼……我叫停你就必须停!”



    “嗯,好。”



    君晏的手臂力气是真的大,轻松一撑就把严澈抱了过去,亲得他晕头转向不知天地。



    但君晏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严澈气得牙痒,他觉得比骑了两天一夜的马还要难受,而且君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每次只要严澈想要喊停,他就一定会吻上来死死堵住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



    当然……当然平心而论……君晏还是挺厉害的。



    更重要君晏知晓此事伤身,他只是喜欢看澈儿挣扎又愉悦的表情,但从不会触碰最后的底线。



    严澈昏昏沉沉睡过去,被君晏搂在怀里,耳边传来心上人低沉中透着爱意的声音。



    “澈儿,你喜欢这样吗?”



    “嗯……”



    “下次我们再试试别的好不好?”



    严澈想说“才不要”,但君晏一亲他的耳朵,他就色令智昏地又“嗯”了一声。



    这一觉睡得很沉,君晏早起离开的时候,严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君晏单手撑在枕边,听着严澈熟睡的呼吸声,君晏舍不得离开。



    他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昨夜的自己多么恶劣,故意不让澈儿说出拒绝的话,将他吻得死死的,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又委屈又害羞的模样,他半点不想停下来,甚至哄着澈儿,攥紧他的手腕,扣紧他的肩膀,看澈儿重蹈覆辙地蜷在自己怀里,君晏满足得要命。



    天已然蒙蒙亮,君晏不能再耽搁了。



    他知道严澈好面子,在离开之前就替他换上了干净的里衣,其他的君晏直接带走不留在府里,免得被仆从瞧见。



    上了马车回了东宫,君晏换上了朝服,将严澈的里衣放在榻边,叮嘱道:“别让宫人碰它,孤下了朝自会处理。”



    “是,殿下。”



    今日朝会,百官们的焦点仍然在陈太师的身上。



    陈骁被逐出宗族的消息,还未至天光就已经传入了都城各大世家耳中。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陈太师对这个嫡孙的看重,又是延请名师,又是带他周旋于世家大族之间积累人脉,只是可惜性子太过骄纵。



    范丞相倒是很想看陈太师的笑话,没想到陈太师竟然不动如山,在朝堂上稳的很。



    姚公公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开启今日朝会的序幕。



    君晏照例恭顺地站在丞相身侧,范丞相以视线余光瞥着自己的外甥,总觉得他平淡如水的眼角眉梢带着一种……愉悦的春意。



    “臣户部侍郎姜耘有事起奏!”



    当姜侍郎出列递出奏折时,有几个昏昏欲睡的老家伙都被震醒了。



    身为户部尚书的章介心头一紧,按道理姜耘作为自己的副手,无论要上奏什么都理应先知会自己,可章介却对接下来之事毫不知情。



    “准奏。”承德帝的神情十分平静,似乎早就料到姜耘有事要禀奏了。



    户部尚书章介的眼皮子颤了一下,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启禀陛下,微臣临时受命,审查了祥福记近二十年来的账册,发现该粮行有多笔银钱收入不合常理。譬如承德六年,蜀州旱灾严重,祥福记向蜀州卖粮所得九万两。然而根据官档,那一年雁州丰收,朝廷将雁州之粮调往蜀州,粮价保持在五十文左右一斗。祥福记就是将当年所囤之粮的一半都运往蜀州,也不可能赚到九万两。”



    “还有呢?”承德帝打开姜耘之奏折,细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运粮需要车马费,然而承德六年其车马费支出与其九万两的卖粮收入不符,难不成祥福记早就知晓蜀州旱情,提前将粮都运到了蜀中?”



    承德帝冷哼一声:“这祥福记能开遍六州,到底是在替谁将赃款化作粮行收入啊?”



    章淳心中忐忑,以祥福记的账目流水之多,没有个月不可能理出眉目,这一条到底是巧合……还是姜耘当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经微臣审阅,近十年来,祥福记存疑收入多达五百八十万两。”



    这数字说出来,朝野震惊。



    “五百八十万两……呵,还真是骇人听闻啊。”范丞相低声道。



    君晏的神情没有波澜,也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舅父,这才只是收入呢。”



    范丞相咳嗽了一声,交头接耳的臣工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就连陈太师都不知该不该庆幸今日这祥福记给自己挡了枪。



    姜耘接下来所说的,才是真正的震惊朝野。



    “近八年来,祥福记共向北川捐粮价值一百八十万两,入冬后捐棉衣棉被价值十万两,现银捐赠总共一百五十万两。”



    承德帝面无表情地将奏折往后翻。



    章淳低着头,满心骇然。



    姜耘到底如何做到的,那么多的账本,千头万绪……他是怎么理得如此清晰?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但章淳不能自己出来反驳,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户部右侍郎孙宥。



    孙宥接到了上官的暗示,在心中叫苦连迭,陛下已经在气头上了,怎得还要当出头鸟啊。



    但自己跟随章淳这么多年,也从他那里得了不少的好处,此时不说话,谁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孙宥深吸一口气,来到了姜耘的身边,开口道:“姜大人,祥福记好歹是都城三大粮商之一,光是都城里的分号都有上十家。



    账本堆在一起,千头万绪的……我听说霍大人那边带走祥福记的账本半个月不到,哪怕是将户部所有的员外郎、照磨、管勾都借去,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账本看完吧?”



    朝中人又议论了起来。



    “是啊,祥福记的流水冗杂,千头万绪,姜侍郎再厉害也不可能这就看完了吧?”



    “而且也没听说户部大举调人查账啊。”



    承德帝看着孙宥神色平静地对姜耘道:“姜侍郎,你且对孙侍郎说一说你的查账之法。”



    姜耘侧身朝着孙宥道:“在下采用复式记账法,请陛下于内宫中征调能识文断字之内官,将所有账本按年份重新抄录整理,户部出人复核,账目流水来去清晰,相互对应制约,总账与明细账可对应校验。”



    说完,姜耘将早就准备好的复式记账法样本递给了孙宥。



    阴沟里翻船(二更)



    孙宥看过之后, 喉咙动了动,不需要从头看到尾,只需要看看制式就明白姜耘所说的那些好处是何意。



    确实若按此重新誊抄整理账本, 查阅起来一目了然, 根本无需向户部调用太多人员,十几人查账够用了。



    孙宥将账本递给了章介, “章尚书且看, 此账记得来去有溯, 怪不得姜侍郎能将祥福记的审得如此清楚。”



    章介看了之后, 笑得无比僵硬。



    “姜侍郎有大才啊,这样的记账之法怎的不早点拿出来,应让户部上下效仿啊。”



    “下官也是在此案才开始试用,用过方知可行。”



    章介目光泛着寒意, 就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了。



    这没用的夜行傀,当初花了那么多银子买姜耘的命,竟然被区区大理寺丞谢鞅给拦下了!如今姜耘狠狠刺了自己一刀, 他还只能笑着承受。



    但这只是粮商的账本而已, 背后牵扯北川陆规以及与他勾连的朝中大员, 若无铁证, 谁敢出来质疑北川总兵?



    这时候霍鸣出列:“臣有事启奏。”



    满朝文武身心一绷,谁不知道霍鸣一旦开口,必然有人会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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