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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竭跟随在承德帝身边,他能感受到承德帝对严赋发自内心的信任和欣赏, 很多时候都让邵竭觉得自己这个不可被认回的天家血脉压根还不如严赋在皇帝心中地位高。
麒麟军本来就是大衡的骑兵精锐, 而裂风镝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它却握在严赋的手中, 邵竭曾好几次暗示承德帝将裂风镝交到自己的手中, 但承德帝却说他不懂骑兵奔袭之道, 还是握在严赋手中的力量最大。
这叫邵竭如何不恨得咬牙切齿, 让陈太师和齐王如何不想严家覆灭?
前来吊唁者没想到一天之内严家竟然要筹办两场丧事。
这消息自然也传入了太师府。
这几日,太师府中虽然哭泣声此起彼伏,愁云惨淡,但陈太师每日吃喝却照旧, 因为他在等,他在忍,他在外面埋下的线还能发挥作用。
“太师, 太师, 安国公府和镇南侯府都在办白事!”
管事冲进来, 将贺骋还有严澈、严赋都被毒死的消息告知陈太师。
陈太师深吸一口气, 眼中的喜悦难以自制。
“好……好!承德帝你倚仗的严家,还有你想扶持的贺家都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师,接下来该怎么办?”
“传信给公孙瑕, 是时候将齐王和娴妃从宗人府里带出来了。放一把火, 做得干净一点。”
公孙瑕赶紧去了一趟齐王的封地,将他在那里养的私兵悄悄带了回来。
陈太师给了他一个商铺, 那里存了上千刀剑, 待到私兵全都入了都城, 领了这批刀剑,立刻去了宗人府。
陈娴在里面成日哭泣,方遒问什么她就说自己不知道,然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假装晕倒。
只是每次晕倒了就针灸让她醒,醒了没说两句再晕倒,负责给她扎针的太医都干脆不回去了,就在宗人府里侯着,每天要给她针灸三四回。
陈娴不累,这位太医看她演戏倒是看累了。
她是后妃,方遒又不能对她施刑,所以每天就来跟她聊一聊二十年前青州那批官员都交代了什么。
每一桩,每一笔都在给她叠加罪行。
她认或者不认,都不影响陈氏覆灭。
至于齐王,他看着每日的饭食越来越差,听着外祖父的党羽一个接一个地下狱,每日都在惶恐不安。
午夜梦回之时,他想起十岁那年,承德帝很认真地问过他,要不要离开皇宫去鸿鹄书院,跟着大儒玄津先生读书。
那时候的齐王只觉得外祖父是他全部的依仗,他若是拜在玄津先生名下,成日里都和那些没有功名的学子混在一起,这些人脉根本不足以让他向上爬。
而今再想想,这也许就是父皇对他的保护,让他远离陈氏一族对他的控制。更不用说玄津先生名下皆是寒门清流,若能结交,对自己的名声大有好处,何须像外祖父那般放纵母亲和门生们各种贪腐,如今积重难返,还将他都给连累了。
还有严家,他去南川的时候严澈明明对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迷恋,当时若自己肯花些心思……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严澈面目可憎,愚蠢烦人?
严澈生得俊俏又聪颖,若有他从旁周旋,严镇和严赋,甚至于整个南川兵马都是他的助力。
齐王心中满是悔恨,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运气好就是圈禁宗人府,运气若是不好就会贬为庶人。
他明明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这一生本该富贵荣华,都是因为母妃!因为愚蠢的母妃竟然截留官银去养天香会!
就在齐王已经绝望的时候,私兵冲入了宗人府,将娴妃和齐王都带了出来。
被劫出来的齐王整个人都是懵的,双脚都不知该如何在地上行走,还是私兵一左一右将他架出宗人府。
“我是彻底完了?外祖父竟然派你们入宗人府救我,这是要我离开都城……远走他乡?”
公孙瑕从暗处现身,扣住齐王的肩膀道:“殿下!机会来了,严镇被调去了天承山,严赋与贺骋中毒身亡!陛下急怒攻心,中风不醒!邵竭深得君晏之信任,可以在子夜换防后掌握宫廷戍卫!”
“哈……哈哈哈……死了?严赋死了!就连贺骋那小崽子也死了?快哉!快哉啊!”
齐王又哭又笑地拍着自己的膝盖。
这些日子在宗人府里吃不下,睡不好,心里想着的都是自己被贬为庶民的惨淡光景。
没成想峰回路转,父皇中风了,他最信任的严赋也死了!
“殿下必须早做准备,待到西郊兵马进入都城,邵竭再掌控皇宫,就是殿下登基之时。殿下如今定要养精蓄锐,以待逆风翻盘!”
听到这番话,齐王顿觉峰回路转,斗志昂扬。
“公孙瑕,我若真能登上帝位,六部尚书任你挑选!日后必让你登临丞相之位!”
“多谢殿下!”
而此时,一支千人的骑兵队已然在都城外集合,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带着十二人的建龙卫奔驰向西郊大营。
大帐之中,西郊大营的指挥使薛青和副指挥使万山正在密谋。
“朝廷调兵的圣旨这两天就应该要到了。”薛青面前摊开的并非是天承山附近的地形图,而是都城防卫以及皇宫勘图,连哪道宫门的守卫最为薄弱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万山心中也是非常得意,他潜伏了这么多年,终于要颠覆大衡江山了。
他的父亲可是南蛮探子,三十五年前背井离乡来到衡国,与衡人女子成亲生子,但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告诉万山,他的根在南川之外的南漠。
他苦心经营,终于得到了齐王的信任,坐上了西郊大营副指挥使的位置。
只要这一次宫变胜了,他能统领的就不再是区区西郊兵马,只要他坐上南川总兵,就能与南蛮里应外合,覆灭大衡!
“指挥使放心,属下一定会听从你的调遣,只待你我功成之日,便是扬名立万之时!”
就在这个时候,亲兵来报。
“指挥使,有人来传旨了!”
薛青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传旨的是谁?”
“是建龙卫的副指挥使高晋高大人!”
“高晋?他可是陆规的妹夫!”薛青笑了起来,“看来陈太师那边事儿成了!”
高晋带着十二名建龙卫入了帐内,手持圣旨之人身穿黑色斗篷,薛青与万山一时之间辨认不出对方身份。
“怎么就你二人?西郊大营对圣旨如此不敬?”高晋看着薛青道。
薛青心中有些打鼓,建龙卫各个以一敌十,他们此来气势森严,不像宣旨更像抄家。
“薛指挥使,我等此来除了圣旨还要交付兵符,让你的心腹都来吧。”高晋又道。
听到“兵符”二字,薛青更加确定高晋此来是调兵的,立刻命亲兵出去传令。
没过多久,五、六个都尉便穿戴整齐地赶来营中。
高晋从黑衣使者的手中接过了圣旨,缓缓打开卷轴。
“圣旨到,西郊大营指挥使薛青、副指挥使万山接旨!”
这一句话说完,薛青和万山等人尽皆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
就在这一刻,营帐中的建龙卫骤然拔出了腰间佩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薛青大惊失色,“高晋!你这是何意?”
然而万山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前来根本不是传圣旨调兵,而是解决他们夺取西郊兵权!
也就是说,陈太师的逼宫之计已经败露了!
万山知道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他一个委身从建龙卫的胳膊下面钻出去,看着那个穿着黑色斗篷之人,猜想对方也许是个文官,甚至可能是承德帝身边的内侍,万山抽出腰间匕首朝着对方而去。
此人的官职应当在高晋之上,劫持此人是他脱困的唯一之法。
谁料到此人身手极为了得,万山的匕首寒芒已至对方面前,此人却单手扣住了万山的手腕,从容地侧脸避开,接着移步扣着万山的肩膀向下一沉,万山差点扑倒在地,然而手臂却被拧至身后,他的脸狠狠砸在了地上。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每年都有不少南蛮细作通过副指挥使人脉在都城潜伏下来。只可惜有用的军报越来越少,南蛮王庭对大人也越来越不看重了。”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得让西郊众军士知晓你是何人。”
十二名建龙卫将薛青、万山以及其他都尉五花大绑押送至西郊大营的点将台。
火把照亮了校场,号角吹响,当值守的士兵看清楚跪地的都是什么人,全都吓了一跳,没过多久其他校尉还有士兵都集结而来。
还有几位都尉赶来,看到这场面十分震惊。
“放开指挥使!尔等何人?竟敢夜袭大营!”
其中有上百号人朝他们拔刀相向,还有弓箭手举弓对准了他们。
“圣旨及兵符在此,薛青与万山意图谋逆!尔等还不速速放下刀剑,跪听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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