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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不敢再看那根手指，匆匆下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陆拾青放下茶杯，低头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水面。

    下一刻，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身下是熟悉的锦褥，四周寂静无声，空气中浮动着魔宫终年不散的阴冷气息。

    他垂下眼，指腹缓缓擦过那圈齿痕。

    闻汐烧得神志不清，眼尾泛红，分明已经虚弱得没剩多少力气，咬住他时却仍旧一脸凶狠，像是恨不得当真从他手上撕下一块肉来。

    冷茶被他一口灌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陆拾青的耳根便莫名热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渐渐有些出神。

    他闭着眼缓了片刻，才慢慢撑起身体。

    然后去现实中找到闻汐。

    陆拾青盯着那圈齿痕看了许久。

    那枚丹药只能暂时压下高热，却治不了他体内的寒症。

    他真正该做的，是尽快提升修为，解开体内的蛊毒，离开魔宫。

    闻汐咬得并不重，连皮都没有破，只在指节附近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印子。

    那是闻汐咬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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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闻汐醒来没有。

    等他回过神时，那根手指已经被鬼使神差地送到了唇边。

    倒像是含着他的手指，轻轻磨了几下。

    “我在做什么？”

    陆拾青抬手捂住脸，只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得了什么怪病。

    陆拾青忍不住握紧茶杯。

    他甚至又想起了给闻汐喂药时，指尖无意间碰到的柔软嘴唇。

    原本折磨着他的高热已经退去，体内那股忽冷忽热的感觉也平复了许多，只剩下经脉深处还残留着些许毒发后的刺痛。

    若是回去以后再次发作，该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觉竟睡得还算安稳。

    幻境消散时，闻汐的脸色虽然比先前好了一些，身体却依旧冷得厉害。

    脸上的羞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担忧。

    幻境终究是假的。

    如果幻境能够一直维持下去就好了。

    还有闻汐咬住他时，落在指间的灼热呼吸。

    闻汐抬手碰了碰额头。

    无论里面的小院多么真实，梨花开得多么好看，时间一到，一切都会消散。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间，总算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陆拾青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陆拾青低下头，轻轻含住了被闻汐咬过的地方。

    急促，滚烫，还带着一点清苦的药香。

    那枚低阶丹药虽然品相拙劣，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可偏偏越是不愿回想，那点短暂的触感便越发清晰。

    证物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陆拾青便怔了一下。

    陆拾青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微微湿润的指尖，脸上的热意轰然蔓延，转眼便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可最后留下的痕迹却浅得可怜。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先前的画面。

    他不能只想着将闻汐留在幻境里。

    活动手指时，那圈浅红色的齿痕再次映入眼帘。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咬人。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被咬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而湿润的触感。

    若是让闻汐知道，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骂他一句恶心。

    这种举动实在太奇怪了。

    屋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别想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指抽了出来。

    陆拾青越想越觉得羞耻，恨不得将方才那一幕从记忆中彻底抹去。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该莫名其妙地含进嘴里。

    至少这样，他便能留在闻汐身边，看着对方彻底退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闻汐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只能独自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说不定还会真的将他的手指咬断。

    闻汐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不对。

    哪个正常人会盯着别人留下的齿痕看上半天，还会把被咬过的地方放进嘴里含一下？

    陆拾青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