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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如此, 又何必逼迫他,强要一个“想不想”的答案?比起这些,自己最怕的,难道不是他又触景生情,想着偿还谁,而浪掷性命吗?
“你算错数了,快起来改。”
一诺
记忆一片混乱,唯有那三声高呼,穿越飞雪而来。
梁稼来到床前,撩开床帷,毫不客气地坐下。
杨熹的话听着吓人,但他还真不信这个邪!哪怕暂时回了长安,他定也能找到机会再回来。
是一个咫尺天涯的吻。
良久,霜雪中只留一声呢喃。
思及此处,李堰终于琢磨过来味儿来,豁然开朗——
日光刺入厚重的帷幔, 割开一室昏沉。李堰从睡梦中惊醒,后颈湿凉。伸手一摸,冷汗淋漓。他挣动着要翻个身, 牵动颈后经络, 额角青筋霎时间绷了起来, 一跳一跳, 催得人头痛欲裂。
“董其风正和明叔研究今晚的菜色,所以才是我来照顾你这个醉鬼。”
雪雾飞扬覆面而来,梁稼登时泪如雨下。
这话完全就是倒打一耙,可惜李堰对昨夜的记忆残缺不全,从前也从没喝醉过,此刻不禁讪讪捂脸,羞愧难当。
“杨大人找你。”
他伸出手,轻轻覆着李堰的额头,呼唤道:“李堰?”
终于给梁哥间歇性想死的毛病掰过来了。
他故意停顿一下,笑着道:“你喝醉了可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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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深而尸骸暴露,岁久而魂飞魄散”,出自《青玄济炼铁罐施食全集》。
傩祭,大雪,跪在坟冢之中半醉半醒的梁稼。
哪怕到时梁兄同他疏远了,无非就是再花四个月,重新做一遍朋友的功夫。
“他能不能……只对我笑……”
梁稼呵出一口热气,方才颤抖着低下头。
酒是老英雄,来人,换大盏!
李堰敲敲自己的额头,昨日就应当直接等梁兄祭拜完,带他回城,省得这一身伤的人久跪雪地之中。
再后来,便是一片迷蒙的寒冷与异香。他仿佛醉得不成样子,靠在梁稼肩上彻底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酒后思路迟钝,七拐八拐间,却更开阔些。李堰揉着眉心, 轻轻叹气。
梁兄就是这么个脾气, 自己又不是第一日才知道。若是口中能有什么软乎话,那才叫稀奇,回过味来不禁又得想一想,这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李堰的呼吸平稳,当真已经昏睡过去。
为什么不说决堤了,因为梁哥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啦。
李堰按着额角, 霎时栽回了床榻上,彻底放弃与宿醉的后遗症斗争。七零八落的记忆在头脑中闪转腾挪左支右绌,又被主人费了大力气归拢起来,终于拼凑出昨晚的记忆——
干裂的嘴唇触上了手背——
梁稼声音颤抖,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道:“好,他多笑一笑。还有什么?”
“我……我做什么了?是不是冒犯你了……”
自然不会!
梁哥的猫头鹰塑合理性再 1
只是不知这几日犯了什么迷糊,竟如此伤春悲秋起来!有这功夫还不如……
说想如何,不想又如何?难道梁稼一句“不想”,自己便从今往后,再不与他做朋友了?
门“吱呀”一声响动,有人缓步与寒风相携而入。落雪后的凛冽清气引得李堰浑身一震,他呆呆地看着梁稼掀起眼上的黑布,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猜到你醒了。”
以及那一句招致他心灰痛饮的罪魁祸首,“被我想着,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堰却没了声息,像是真的醉死过去。梁稼垂眸,只见他嘴唇蠕动着。
……饮酒实在是误事!
身边人并不作答。
李堰:……
原本要去“兴师问罪”,后来却想着开导梁稼, 最后反倒是喝了个酩酊大醉, 还得劳动人家将自己带回来。
一切不过是,事在人为。
边军精锐的谨慎体现在反复试探小李真昏过去没有。
“风,风,风……”
“李安流?”
“那倒没有,不过是喝醉后大笑三声,叉腰大叫我乃魁山李堰李安流,尔等宵小还不速速受死!”
微风迟来,拂过相互依靠的两个人。松枝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折断在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