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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俩还不快快赚钱去?这儿有我帮你们盯着。”
连呼吸都被近乎剥夺,心跳交织一起,不分彼此。
宴席过半,除了酒量深不见底的叶擎和刻意没多喝的明大夫,堂中诸人已经酒足饭饱,晕晕乎乎趴桌了。
他凑了上去,任由红布垂下,包裹着两个人。鼻息交错,梁稼的眼瞳浮着一点朦胧的红。
李堰呼吸一窒,着魔一般出神,抖开这片红色织物,轻轻披在了梁稼头顶。
“好香……”
“梁兄,来点什么?”
好菜自然也配好酒,只可惜李堰一杯倒,梁稼尚未康复不能喝酒,于是隆盛堂酒窖里那些二三十年的陈酿大多便宜了各位来宾。
梁稼刚被这群活力无限的同袍起完哄,正有些喘,此刻“切”了一声,嘴上抱怨着明大夫拿他当张瑞哄,手上却很诚实接过了筷子,点着舌尖。
李堰托着梁稼消瘦的下颌,慢慢吻了上去。
“这是我娘和我爹成亲时候用的……”
一抬头,刚才还在与一众河工寒暄的李堰去而复返,撑着桌子问道。
婚房还是梁稼住着养伤的那间屋子,只不过支了红床幔,换了新被褥,两只红烛噼啪烧着,于寂静的室内震耳欲聋。
“我是天字号第一的傻子。我浪费了很多时间,是不是?”
明大夫慢慢饮酒,抽了根筷子沾了酒液,递给刚从一堆边军中抽身的梁稼。
按理来说确实不碍事,但明叔却顿时不吭声了,低下头吃饭。梁稼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筷子就被抽走。
淡淡辛辣气漫逸开来,陈酿的清香只冲咽喉,滚着下肚。梁稼心满意足弯着眼睫,得寸进尺。
“但是你还是送了一把刀给我,”李堰轻轻道,“我早是你选中的新郎了,是么?”
“……没什么,”梁稼正色道,“你听错了。”
梁稼自枕头下摸出一方红布,绣花有些黯淡,却保存得宜,一看就是有年头的物件。
梁稼支吾一声,有些赧然。
梁稼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不是么?”
交杯酒是特地调的药酒,李堰斟出两小杯,同梁稼交颈饮下。一线火热落入腹中,梁稼坐在床榻边缓神,由着李堰拆去他头上略沉重的饰品。
李堰缓缓落座,摸摸他红热的耳尖,低声问道,“刀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已经给过我了?”
“所以就是有!”
“原本?”
“那几个月,算不得什么的。”
“再来点,给我倒一小杯,不碍事的。”
梁稼埋头吃饭,声音含糊,“……你觉得有就有。”
这层布料极薄,半透不透掩着面容,高挺的鼻梁顶出一个弧度,令人忍不住伸手摩挲。
他捏着红布似捏炭火,塞在李堰手中,嗫嚅道:“掀不掀盖头?”
“抿一点尝尝,看你馋得够呛。”
二人的面色比喜服还红,交握的手满是潮热汗水,讷讷谢过明大夫,快步而去。
“灵州的风俗嘛,拜过高堂,新娘的父亲要赠新郎一把刀,以示青眼与托付。但我爹早死了……就没有这一遭了。”
童言无忌,大家纷纷哄笑起来。
再也没人在乎二位新人在与不在,明大夫笑得揶揄,一摆手轰走了一对儿黏糊的小鸳鸯。
二人窃窃私语,想来是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前来探听,而梁稼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努力挽回自己的颜面,“那个时候觉得那把刀很贵,很配你,我留着也是浪费,就拿着给你了。”
红盖头被撤下,抛在一旁的凳子上。梁稼伸出胳膊,环抱着李堰的肩背,轻轻喘息着,眼睫正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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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宝刀赠美人么。”
呼吸与心跳愈发急促且沉重,李堰感到一阵目眩神迷的幸福。他似捧着什么传世珍宝一般,细细描摹盖头下的每一寸肌肤,手指颤抖着,他轻轻挑起一角,却没全然掀开。
李堰扣字眼,笃定道,“所以后来有这回事。”
散开发髻,卷发披了满背。
心中又酸又软,李堰搂着梁稼的腰,头靠过来,鼻息轻轻拂在颈侧。
“原本……是没有这回事的。”
唇上残存的胭脂不知被谁咽了下去,而幸好梁稼不再需要外物填补气色。